「憑什麼帶走我的東西?」張愛琳撲過去搶筆記本,那裏面保存著她和母親、妹妹的許多照片,還有自己的記賬軟件。
劉秘書並不推搡撲過來的張愛琳,只是緊緊地抱住筆記本電腦,「張小姐,請放手!」那克制的聲調,仿佛電腦是他的,而張愛琳才是一個掠奪者。
張愛琳抓住筆記本,使勁地往外拖拽,但是筆記本紋絲不動,牢牢掌握在劉秘書的手中。張愛琳怒視這個有著紳士外表的爪牙,但是劉秘書低垂著視線,不看她。
張愛琳突然放開了手,扭頭對看好戲的男人說,「讓你的爪牙把筆記本還給我!」
「會還給你的,等我把資料拷貝出來。」男人得意地笑了。
張愛琳壓低聲音怒吼,「你這叫打家劫舍,你這個無賴,我要報警!」她掏出手機,還沒來得及按下數字,就被男人搶過來,一把扔到床上。
張愛琳憤怒到無以複加,她撲上去抓打這個欺壓良善的惡霸,但是男人兩只大手牢牢鉗制住她,「打家劫舍,嗯?你知道燒殺搶掠完了,都會幹什麼嗎?」男人一字一頓,邪惡地笑道,「奸**女!」
說到這四個字,他突然垂下視線盯住她的紅唇,唇瓣柔軟潤澤,此時微微的張開,輕輕的顫抖,他胃裏抽緊,異樣的感覺襲上心頭,他像是有毒一般,猛地松開了鉗制她的雙手。
張愛琳背脊竄起驚恐的寒毛,這些無惡不作的魔鬼什麼都做得出來,而且他們知道身單勢孤的自己沒有力量反抗。她渾身發抖,咬牙說道,「我看先生也是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也做這種惡行嗎?」
賀宇辰知道她害怕了,他不屑地笑了,「我中午提的交易怎麼樣?想好了嗎?」
張愛琳拼命吞回眼淚,「至少我要知道你的名字吧。」
「賀宇辰。」男人緩緩吐出名字,仿佛這三個字多麼金貴,告訴她就會遭到褻瀆一樣。
「我妹妹和你什麼關系?」
「我看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這不是你和你妹妹串謀共同策劃的嗎?不過我告訴你,你們以為誘拐我弟弟私奔,我們賀家就會屈服,那可打錯了算盤,要錢,可以,那一百萬給你們,但是結婚,別妄想!」
和他弟弟私奔?張愛琳猛地想起,妹妹每次都會提一個才華橫溢的男人,他的繪畫天份,他的飛揚跋扈,他的英俊富有,難道就是他的弟弟?
因為他們家不同意,所以和他私奔?這的確會是天性浪漫不羈的妹妹會做出的事,但是這麼大的事為什麼要隱瞞自己呢,而且還轉賬了一百萬。對,那一百萬,「你怎麼證明一百萬是你的?」
「哼」,賀宇辰冷笑了一聲,早有准備,「劉秘書給她看證據!」
劉秘書掏出手機,調出視頻,張愛琳看出來是在銀行的畫面,她屏息以待:妹妹出現了,她綁著兩條慵懶的發辮,幸福地依偎在一個男人身邊,男人黑發微有波浪,隨意地垂到肩膀,五官輪廓深刻,身軀粗獷強健,散發出濃厚的藝術氣息。妹妹愛上的就是這個男人吧!
劉秘書將視頻細節放大,張愛琳很容易地看出,取款單上的名字是「賀品辰」,而存款單上的名字是「張愛萱」,接下來,妹妹又把錢轉入了自己的賬戶。
賀宇辰不放過張愛琳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怎麼樣?證據確鑿吧?」
瞧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臉,以為別人都貪他們家錢嗎?「我把這一百萬還給你!」
一瞬間,賀宇辰眯緊雙眼,語氣是暴風雨前的低沉,充滿危險,「張小姐,你是耍我嗎?你以為還了我一百萬,我會帶著更大的籌碼交換嗎?我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錢既然是你的,我就還給你,這叫什麼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別再繼續演戲,我沒麼多功夫陪你玩,我已經明明白白告訴過你,這一百萬就算是說出你妹妹下落的交易,如果你還不識相,小心引火**!」
雖然張愛琳認為妹妹私奔不對,但是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憑什麼認為是妹妹勾引的,憑什麼認為是在進行逼婚,他們那樣的豪門,她還不想讓妹妹嫁進去受苦呢?於是她冷冷地說道:「我為什麼要演戲,我比你更迫切想找到我妹妹,你覺得你們家了不起,我們還不想高攀呢!」
賀宇辰嘴角一撇,勝券在握地說道:「別再假惺惺了,張小姐,既然你不說,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到時不要哭著求我!」說完他揮了下手,「我們走!」
三個人風卷殘雲一般的離開,只剩下滿室的狼籍。
003.弟弟私奔
賀宇辰回到父母那座豪華的「宮殿」時,豪宅裏一片靜悄悄的,他不意外母親不在家,因為母親是個把社交看成比一切都重的女人,這個時候她應該在上流社會的太太沙龍裏扮演女王的角色,她喜歡那個角色。
傭人看見賀宇辰進來,低低的行了個禮,「大少爺,老爺在書房。」
賀宇辰推開厚實的雕花門,見父親躺在書房的沙發上睡著了,一只手垂了下來,裝訂成冊的數據報告落在厚厚的地毯上。他走過去撿起來,並且輕輕摘下父親鼻子上的眼鏡,他仔細打量父親,發現他驟然變老了:染黑的頭發遮不住兩鬢的蒼白,暗沉的皮膚,松弛的眼袋,還有下垂的嘴角。是以前沒有注意到這些嗎?
平時的父親總是精力充沛,威風凜凜,什麼事也別想逃過他那雙精明銳利的眼睛,但是如今他孤獨地躺在沙發上,卸下一切防備,就是個普普通通、脆弱無依、日漸衰老的老人,也許父親被弟弟的事情擊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