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眼睛都彎起來,然後又伸出手臂亮給他看:「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全是蚊子叮的包,我都快要崩潰了。」
見他含笑不語,她又揪住他問:「老實說,這一個月裏,你到底有沒有一點點想我?」
「有。」他伸手將她輕輕地擁住,身上還有沐浴露的清爽薄荷味,他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溫聲說:「小穎,我想念你。」
而她在他的懷裏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周圍的空氣那麼熱,好像自己隨時都會融化掉。
已經隔得那樣久遠,如今回想起來卻不費吹灰之力,可見那一段時光有多麼美好,美得深深烙進記憶裏,不忍擦去。
肖穎躺在柔軟寬大的沙發上,不禁有些恍惚,又難免唏噓,卻冷不防頸邊一痛,她這才被驚得回過神來,睜開眼睛正對上葉昊寧的視線。
其實他的技巧一向極高明,即使此刻停了下來,她猶在不自覺地喘息。
葉昊寧看著她,目光幽暗,若有所思,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很深的地方猝然閃過,然後一下子便滅了。他垂了眼眸重新俯下身去,所以她無法看見他眼底的情緒,只聽見他在耳邊一字一句,極其冷靜而平淡地低聲說:「肖穎,要說起一心二用的本事,你一直都比我強得多。」
她聞言一怔,他卻已經毫無留戀地起身離開了她,絲質睡袍的一角從她的臉上輕輕拂過。大而空曠的客廳,冷氣似乎開得太足,而她呆在原處,只是瞬間便覺得寒意徹骨。
葉昊寧居然用她在車裏的玩笑話回敬了她。
可是,當初在與陳耀分手之後,她真的曾以為,自己的一顆心不可能再用到第二個男人的身上。
僅是一場戀愛就使得元氣大傷,哪裏還有氣力再對另一個人再動一次心?
況且,她那樣一心一意地對待陳耀,從小到大幾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即便最終分開了,這個習慣也沒辦法改得掉。所以,自從那次非正式的相親之後,肖穎便斷然拒絕了一切好心人士的介紹。
許一心倒是十分好奇那天的情況,很感興趣地打聽:「你上回見的那個姓李的是工程師,他的條件怎麼樣?才三十出頭,年輕有為啊。」
「就是太年輕有為了。」肖穎不服氣地笑了笑:「知道什麼叫做恃才傲物嗎?」
她從來沒見過那樣高傲無禮的人,連看著對方的時候都總是微微仰著下巴,仿佛屑視。
十七
由於他畢業於國內最負盛名的高等學府,於是便很以自己的學曆為榮,閑聊之間仿佛不經意般,將其餘名校統統鄙夷了一遍,然後又問肖穎:「肖小姐本科畢業的時候,是不是找工作也遇上過困難?現在就業市場就是這樣,招聘會場場爆滿,倘若想要高薪水,起點不夠高實在是不行的。」
長相倒是很斯文,就是姿態和語氣實在令人不爽。肖穎喝著茶水,斜過目光看他一眼,放下杯子笑道:「李先生當初就業一定不費吹灰之力。」
那人慢條斯禮地點頭:「是的。其實我們公司的門坎一向很高,而我恰巧比較幸運,畢業之前就已經簽了合同。」
幸運個鬼!肖穎面上帶著笑,心裏卻在咒罵,因為從他臉上完全看不出慶幸與謙虛的痕跡。
不一會兒上了菜,只聽他又說:「像這種高脂肪高蛋白的食物,一般還是少吃為妙,很容易導致膽固醇偏高。」
菜是肖穎點的,見他不肯動筷子,她也不多客氣,往嘴裏塞了一口,才轉過頭感歎:「李先生這麼懂得養生之道,學識又淵博,工作條件又好,真是太難得了。」
「過獎。還是蔬菜好,粗纖維有助消化,價格也實惠。」
「哎呀,什麼先生小姐的!」一旁充當中間人的同事大姐笑道:「都認識半天了,怪生疏的。以後就都是朋友了嘛!」
肖穎低頭吃菜,心想,哪有以後?沒有以後!以後都不想跟這種人見面。也難怪他三十多歲了,仍找不著對象。
許一心聽完描述笑到肚子痛,「肖穎啊肖穎,真是要恭喜你了,首戰便遇到這樣一個極品。而且一定很長壽,如果沒有天災人禍,像他這樣注重保養,肯定能活個百八十歲的。真是個長命的極品,你如果真跟他交往了,怎麼受得了……」
「去!」她拿腳踹她,「這種事,下一次打死也不幹。」
「是呀。其實我很同情你,那天豈不是完全沒有樂趣?」
肖穎撐著下巴回憶。其實也不能說沒有樂趣,至少其間還有一段烏龍的插曲,雖說有點丟臉,卻反而比與那位李工程師見面更叫人印象深刻。
不過總的來說,肖穎還是認為自己那日走的是背運,碰上的沒一個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