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元魔尊,出去!從我的渡劫範圍中出去,難道你也想破壞我的飛升。」
封凜自是不會聽從對方的話,但是先驅逐他的就是神劫了,哪怕魔尊已經度過了一次神劫,可是神劫代表的是神靈的威嚴,力量不夠就能抽取神界的神力來補充。
從第一次的九道赤色雷電,依次按照赤、橙、紅、綠、青、藍、紫、黑、金的順序疊加威力,九九八十一道天劫看上去與大羅金仙的劫難相似,其本質已然是天差地別。
高於仙靈之氣的神靈之氣讓站在一邊的東華先帝都如癡如醉,仙界中另一位沒有插手的仙帝也出現在遠方,鳳棲仙帝安靜的觀看著這一幕,現在陸續降臨的神劫,完全不是沒有飛升的魔尊封凜能夠阻止的了。
不!或許說……就算是天神下界也無法阻礙陷入魔障的白帝,他想要渡劫飛升的心情濃烈得令在場所有人都錯愕,就好像千萬年中積壓的期盼在此刻爆發。
緊接著,九道明亮的驚雷在眨眼中轟然落下,迸發的氣浪震耳欲聾,再場所有仙人都呼吸一窒,而封凜一不留神就被那股威壓給掀到了一旁,無法阻礙白帝的神劫降臨。
九九重劫的時間注定了不快,但是在封凜的和其他仙人的眼中都看得心驚膽戰,如果說剛開始的幾道還算預估之中,那麼之後的雷劫就出現了劇烈的變化。三天三夜的不斷劈落,帶來的是仙界數百萬年內第一場神劫,仙界的所有生靈都關注著這一場神劫的結局。
直到幾乎撕裂天空的紫色雷電將大地都染上了一層紫光,才逐漸到了神劫的倒數第三重。而此時師岑的手臂已經開始顫抖,不僅是被雷電擊傷了仙軀,更多的出現了精神層面上的掙紮,這一生的喜怒哀樂都浮現出來,所有的殺孽和業力都成為了阻礙他清醒的元凶。
天雷易躲,心魔難避。
修真到了一定境界就會降下天雷,這也可以成為老天對逆天者的考驗和懲罰,凡人妄想以肉胎登臨仙人之位,自然有著那讓修真界驚悚的四九天劫,但凡面臨天劫的道者能活下來的都十不存一,更何況是幾千萬年來都不一定飛升一個的神劫。
整個仙界、魔界包含的修道者數不甚數,妖修者、佛修者、魔修者、鬼修者、仙修者,靈修者,他們都是從下界千辛萬苦才飛升的強者,但到了這一界又要從最底層修煉上去,能再次達到凡界地位的修道者少之又少,更多的是在這成為芸芸眾生中平凡的一員,而師岑就是從這底層之中闖上去的仙帝。
本來以他的心志,度過心魔的程度自然比其他仙帝容易,可惜往年做過的事情最終到了算賬的時候,神劫可不管你殺人的原因是為了什麼,殺了就是殺了,欠著的因果就是欠著。
九道黑色的巨雷轟然落下,發鬢上的飛霄冠也在承受不住空間壓力時碎成粉末,諸天劍上竄起的白焰如蛟龍出洞般撐起一片防禦,火焰和雷霆交擊時整個渡劫空間都為止一暗,白帝沒有猶豫的趁機使出玄門劍訣,隔斷第八重黑色雷劫的凶猛勁頭。
劍訣在白衣帝君手中使出的效果讓奉孝都瞪大了雙眼,在場的大羅金仙也覺得不虛此行,這注定是一場獨屬於師岑和神劫的角逐,任何沒有達到這個層次的仙人都無法插手,更無法窺視其中的萬般玄奧。
身體仿佛承受這無窮的壓力,沾滿汗水的長發披散在白衣上,師岑臉上的一股青氣轉為了蒼白,潺潺不絕的血水從唇中流出,腳下已經形成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泊。他腳步不穩的靠著長劍支撐住站立,到了將要面對最後一重天劫的關鍵時期,體內的仙靈之氣在雷劫的淬煉下慢慢轉換為神靈之氣,微妙的遲滯都會造成他來不及蓄力。
師岑的眼神時而迷茫困惑,時而狠戾森冷,仿佛陷入了什麼幻境一般,幾乎實質化的負面情緒糾纏在他的周圍。濃稠的黑暗從空間中溢出,流動到白衣帝君的腳下,方圓百裏之內好似真的有什麼地獄的冤魔爬上陽間,讓見慣了魔界廝殺的封凜都倒吸了一口氣,為什麼……為什麼師岑的神劫殺孽如此重,按照他以往得知的情報來看,師岑並沒有幹過有違天和的事情啊!
檢查到自己受傷的程度,師岑只覺得連站立都是一種艱難,昏暗的視覺好像只能看見自己的長劍,越來越沉重的呼吸使得意識都渾濁起來。時隔了多少年,這種被雷霆轟擊的痛苦再次出現,喚醒了他當成在凡界渡劫的記憶,那時的他連一個像樣的仙器都沒有,就憑著自己一柄本命靈劍執拗的堅持下來,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放棄這一次的渡劫吧,以後還能再渡劫的,何苦拿命去賭博。」
封凜滿臉複雜的注視著男子,聲音一轉先前的強硬,變得格外輕柔起來。他走到了被神劫鎖定的空間邊緣,紅色袖擺下的手指緊握,修剪圓潤的指甲掐入了掌中而不自知。
「我只是不甘心……你,是你來了啊。」
剛說著話的師岑忽然語氣一轉,驀然抬起頭看向了本來空無一物的前方,在封凜不解的目光下,他遲疑的望著誰也看不見的幻景說道。
神秘的波動將仙人暗藏的記憶悄然盜出,從雲深霧裏的斷崖裏有誰從中走來,黑色的發、黑色的瞳都是那人沉寂的冰冷,烏紫色的玉冠還是當初的模樣,垂落於臉側的兩串珠絡為他增添了一絲華貴。
困住他手腳的鎖鏈在‧‧中一根根斷去,記憶中被困在歸墟之境的男子走到了師岑的面前,卻沒有在靠近一步。
看到他出現在眼前的時候,白帝冷漠的臉上微微動容,在下一秒又為對方的出現而迷惑不解。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衣袍才恍然大悟,白色的衣袍上繡滿了火焰的紋路,鳳凰一族的羽毛也不過是繁複花紋中的點綴,伸出手還是佩戴著一副碧炎天鶴的手鐲,這是自己曾經附身於火域神帝時的裝扮。
「焱兒。」
眼中的光彩瞬間黯然了下來,師岑的笑容有些勉強起來,他知道對方還是把自己當作那個兒子,這個男子看見的人依然不是自己。
「爹親,你度過了劫難嗎?」
「焱兒。」
男子深刻而俊美的容顏不怒而威,他看著倒影在眼中的火域之主,慢慢的伸出手,冰冷如朝露的指尖觸及師岑的眉眼,卻在他觸手不及之下狠狠的撕下。
「啊啊啊——」
一聲慘叫,白帝的半張容顏立刻混於一旦,左手顫抖的捂住血肉模糊的臉頰,他第一次驚慌失措的向後倒退,連諸天劍都握不住的跌落地面。
「你頂著吾兒的身體,還有臉叫本尊為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