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不是的!」
「我沒有吞噬你的孩子!他在我來之前就消散了!」
心底最害怕的事情被揭露開來,但是師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修士,更何況現在的自己又不是那個火域神帝,所有的功力和境界都是他一點一滴修煉而成,他並沒有霸占境焱的軀體和力量。可是被自己最仰慕的存在敵視,這樣的痛苦足以讓師岑模糊了現實和幻象,他想要飛升到神界的原因,大部分都是為了再見到這個人啊。
「我不是境焱,我是師岑!」
想到了最關鍵的一點,師岑在魔障之中痛苦的大喊,這一句話是他此生最不想承認的話,撕碎了他以往的自欺欺人。
「仙界?那種下界的螻蟻?」
幻象被白帝親手打破的時候,隱約還能看見黑衣尊者譏諷的笑容,師岑在心緒大慟之際,封凜憤怒的長嘯仿佛從另一個世界穿透而來,震醒了被心魔撩撥的他。白帝看著斜插在地面上的諸天劍,一時間背後冷汗淋漓,這才驚悚的想起了自己應該在渡劫,但是再防備已經晚了,心魔迷惑住渡劫者……成功為天雷降落而爭取到了時間。
想要躲開卻避無可避,一道堪稱纏綿的金色雷霆從背後貫穿了心口,師岑膝蓋一軟跪倒在地面,捂住的胸口出還殘留這金色雷電的力量,無法言語的劇痛撕裂了仙軀,痛到了他想要哀嚎卻失去了力氣。
臉上被撕破皮膚、胸口被貫穿心髒,連修道者丹田處是仙嬰也差點要被擊碎,這只是九道金雷的第一道!
他是仰慕,成為心中最大的破綻。
所有的愛恨情仇都為它所洞察,所有的悲喜都是它喜歡抓住的漏洞,天劫沒有感情,更不會有多餘的憐憫,它需要做的就是給與曆劫者最大的考驗。
「師岑!」
搖搖晃晃的驅使著身體站起來,聽到了封凜焦急的呼喊,師岑的笑容似悲似喜,映襯著毀去的半邊容顏更顯得無言的悲哀。口中含著的都是鮮血,哪怕是笑容也是苦澀得想要哭出來,看到之前的幻象,不禁令他想到自己所追求的莫非是如此下場。
什麼時候純粹的修道之心演變成了一場對夢的追逐,渾身狼狽不堪的白衣帝君仰頭看向天空,積壓的烏黑雲層又出現新的變化,孕育在其中的金色神雷深不可測,卻令他的心都涼了下來。
踉蹌的撿起落在地上本命仙劍,師岑的眼神逐漸平靜了下來,他知道自己不過是勉強支撐住沒有倒下,那場幻境消耗了他太多的心力,直到現在清醒過來後都精疲力盡。他苦笑一聲,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失敗,再轉頭看向業已渡過神劫的紅衣魔尊時,師岑斯條慢理的撫平袖子上的褶皺,輕聲說道。
「一場夢,竟令我追逐了千萬年,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聽著師岑第一次正面對自己述說的心思,不詳的預感充斥在封凜心底,令他不知道該不該阻止對方說下去。
「知道我為什麼從未用過『本帝』的稱呼嗎,只因為我覺得我不配,不僅東華仙帝不配,這個世上任何一個仙帝和魔帝都不配。」
「仙帝與神帝不過一字之差,竟是天淵之別,這輩子也許止步於此了。」
「不要再說了!如果你敢死,我就殺了仙界所有人。」
魔神之力在紅衣男子的體內湧動,找不到合適的威脅方式,他只能咬牙說出了最俗套的話語,可惜持劍而立的師岑已經不在乎了。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那些背叛者一眼,他只是趁著自己還能說話,向封凜說出最後的遺言。
有些話不吐不快,否則這一輩子都要隨著他消散。
「我之一生,所求也不過這麼一件事,倘若你飛升到了神界,替我去去看看歸墟之境,那裏是否還如記憶中一樣美麗。」
所有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滾不息,停留在那赤紅的火獄之中,火紅的天,火紅的地,深淵的岩漿永遠的翻滾不息,尊貴的帝城屹立在東方的荒原之上,那是他心心念念的神界啊。諸天劍在金色的神雷中崩裂,師岑深深的看了封凜最後一眼,他的身形在神劫之中慢慢消隕,與這座宮殿一起不複存在。
神劫中沒有退縮這一詞,不是渡過神劫成為仙尊,就是徹底是死去,可笑他以為自己比誰都幸運,原來也只是世間的螻蟻而已。
若說他和其他修道者有什麼區別,大概就是在他還是肉體凡胎的時候,便有幸在夢中穿越過神界,以一介神帝的身份目睹了至高之境的景色,也遇見了被困在歸墟之境的神尊,奈何……夢中的繁華如夢鏡那樣易碎。
夢中三天的經曆,種下了一生的心魔,使他從一個普通的小道士走向了今日。
可否後悔……
不悔。
再來一次,他依然甘之若飴。
53第五十二章
創造人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