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聰明人,怎會不知道喬母突來的話是什麼意思。想了想,低沉應了聲,「好!」在這件事上,他並不是沒想過。只不過先前一直擔心彎彎一旦住院,又會被沈若天控制,才一度沒有動作。
但是病情這種東西始終拖延不得,彎彎若真能靠醫學治好,對他來說也是放下一件心事。
細碎的交談和質疑的眼神讓彎彎一下子花容失色,整張臉更蒼白幾分。
喬菀的心裏已然產生了疑惑,怪只怪彎彎的演技太差,情緒都寫在了臉上。
興許這個女人不知道,她這輩子最自豪的便是自己的眼力。喬菀不動聲色,更沒有當場戳穿她的戲。
反而是聰明地幫彎彎打了個圓場,轉臉對母親說,「療養院的設備怎能比得上醫院,還是等下次有機會的時候帶她去醫院檢查,似乎更好。」
簡言忍不住扯動唇角,撞上了她的視線,暗暗佩服自己的妻子,難以言喻的暖流湧上心頭。
流言當前,竟然絲毫沒有一點落井下石的意思,喬菀像是一個謎,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能從她身上找到驚喜。
簡言拿過面前的白酒瓶,自斟一杯,這杯酒和上一杯不同,喝到嘴裏的味道是甜的,似有若無的笑意逸出唇瓣。
一頓飯在不斷轉換氣氛下散了場......
下午的時候,太陽躲進了雲層,天空一陣陰沉。
喬菀陪春花進了療養院的小型醫院,裏面只有兩個醫生,一男一女,都是年歲在六十以上的老醫生。
簡言和彎彎在門口的長凳上等待檢查結果,來來往往的老人讓他的心一下子冷凍起來。
不由自主的想到三個影響他人生的半百老人。思緒飄飛,手臂卻被彎彎的手一把拉住,突來的柔軟手心讓他微微一怔。
他凝眸,「彎彎,怎麼了?」
彎彎扯著他的手臂,眉眼低垂,「大叔,我們走吧,這裏的人好像都討厭彎彎,彎彎很害怕,彎彎不喜歡這裏。」
離開這,現在又能去哪?簡言知道早晚會有腹背受敵的一天,是兄弟,卻反目成仇。是戀人,卻已背道而馳。
生命中太多情感從他心裏走了一遭,又悄悄離開。直到最近,他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因為喬菀!
簡言有片刻的失神,不過很快又恢複他沉穩的神情,輕輕說了句,「別鬧!」
簡單有力的兩個字敲打在彎彎的心上,時光真能改變太多東西,他從前也說過這兩個字,但那個時候他臉上是掛著笑的,現在,如此生硬。
她沉默了,不吵也不鬧,甚至沒再說半個字。
過了一會門開了,消毒水的味道從裏頭一下竄到外面。春花和喬菀走出來,兩人臉上的表情比進去的時候輕松不少。
想也知道一定沒什麼大礙,但簡言還是忍不住站起問了句,「怎麼樣?」
春花著急搶過話茬,憨憨笑著,「拍了片子,也詢問了一些和病情有關的事。醫生說沒什麼要緊,血壓和心跳也都正常。」
簡言的眉頭一蹙,又問了句,「血液檢驗做了嗎?」
喬菀聳了聳肩,「這邊哪有這種設備?血液檢驗一般都是送去大醫院化驗的,就算是鎮上的醫院抽了血也要送去市裏檢驗。醫生都是經驗豐富的老資曆,他們說沒事,那一定沒什麼事。」
他幽深的眸子思考了一瞬後淡淡開口,「嗯,那就好。」
虛驚一場,幸好有驚無險。
......
為了方便照顧彎彎,簡言和喬菀分了房。簡言和春花各自獨住一間,喬菀和彎彎一間。一牆之隔,卻讓簡言覺得像是隔看一個世界那麼遠。他才發現,單身了那麼久的自己已經有多習慣喬菀在他身邊。
在南城的日子轉眼即逝,喬菀的腿傷好了很多,可以自己慢慢行走,只是簡言的手一時半會還好不了。
明天就是出國的日子,簡言接到了付景年的電話。他說一切都安排妥當,明天淩晨兩點在江城的北海碼頭會有人來接應。還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好好照顧喬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