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紅燈的時候,我本來想喝點牛奶,卻無意中發現放在副駕駛的一包煙,卡在坐位和靠背的縫隙裏,我才想起來是上一次陸彥回坐我的車的時候沒抽完落下的。
也許是某種藏匿在我心裏的情緒作祟,我從裏面拿了一根,又拿了邊上的打火機給自己點上。我不抽煙,從前抽過一兩根,是在剛結婚的時候,心裏苦悶的很多次想去死,實在是忍不住了才會碰這個,可是現在卻有些心煩意亂,無意識地點上。
煙霧吸進肺葉裏,打了個旋又吐出來,窗戶不敢開得很大,怕雨水打進來。煙是好煙,上百塊一包的黃鶴樓,一點都不嗆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安慰,一根煙下去,我竟然平靜了很多。
車開到療養院,我把包頂在頭上小跑著往裏面走,雲雲在門口等我,看到我來了又是著急又是松了一口氣地說:「陸太太,您總算是來了。快去看看何大哥吧,之前都是好好的,這陣子卻不怎麼肯讓我照顧他了,又總是對著他自己發脾氣,人都瘦了一圈了。」
我趕緊走到房間裏,他起先沒有抬頭不知道是我來了,有些不耐煩地說:「我不需要人照顧,出去。」
聽了他這話,我把門一關走近他說:「你這是發的什麼脾氣,看來平日裏沒少欺負人家小姑娘,我看人護士挺盡職的,怎麼你就不滿意了?」
「你怎麼來了。」我哥有些喪氣,看著我說:「是不是他們打電話給你的?」
「怎麼啦?難道是這裏有什麼服務不能讓你滿意的,所以你這麼不高興?你告訴我,我讓他們下次注意。」
「不是,而是我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廢人一樣,手腳不能自如,什麼事情能夠都要人照顧,我真的覺得自己太沒有用了。」
「總會有好的那一天的,我一定再想辦法,找更好的醫生來做手術,一定可以幫你康複手腳的。哥,不過你自己也要控制情緒,不然嚇到了小姑娘多不好。」
「我怎麼會想要嚇唬她?我喜歡她還來不及。」
「你喜歡她?」我這麼一問,我哥卻是沉默了,我心下了然,難怪他會這麼沮喪了,日子久了喜歡上雲雲,再想到自己的狀態,更是對自己的身體痛恨了。
自從出獄之後,他被仇家砍斷手腳筋,之後雙腿和雙腳一直都沒法使得上勁,連最基本的吃飯都不能自理。我知道這是他的一大痛苦,也找過當地最好的骨科醫生,可是手術過後並沒有康複,還是老樣子。
他眼睛都紅了:「我每次看到她那麼美好,就想到如果能有這樣的姑娘當老婆多好,可是我拿什麼配人家,這個德行我都恨死自己了。」
「快被這麼說,哥,你這樣我多難過。你要是覺得自己沒用,我不是覺得自己更沒用?」
他才不再多言。
我又安撫了他幾句,回去的路上卻還是暗下決心,一定要治好我哥的手腳,不能讓他一輩子這樣鬱鬱寡歡下去。
這件事情,我對陸彥回說了。不過開口卻很忐忑,畢竟因為小言的事,他一直很有芥蒂。
34.前任態度難揣測
果然如果所料,陸彥回開口就是風涼話:「你哥會變成這樣,不過是報應,要我說的話,斷了手腳對他來說反而是好事情,不然的話手腳健全,人反而不老實了,一天到晚出去惹是生非。倒頭來他欠的債,都讓別人背了。」
我知道他想到了小言,不敢多反駁什麼。心裏又是一陣沮喪,想著通過求陸彥回幫忙是不行了,只好自己想辦法。
因為不知道自己的哪些朋友認識有名的骨科醫生,我就把自己的QQ簽名改成了最近急需要專業的骨科專家,如果有認識的介紹給我。
倒是有幾個朋友介紹過醫生給我,但是我都了解過,當初我哥的手術就在那家醫院做的,說是最好的醫生,卻也技術泛泛,沒有手術成功。
直到許至發了一條短信給我:「我一個高中同學如今在美國MayoClinic,是一名骨科醫生,他治療過癱瘓十幾年的病人,手術成功。」
這個短信帶給我的信息實在是太大,一來是沖著這個,我得去找他,二來是他果然還是沒有換過號,或者說,保留著這個號。
我們分手之後,他的QQ號再也沒有亮起過,我曾經已經幾乎確認,為了斷絕和我的關系,他直接荒廢了這個號,而我也把他的備注給去掉了。卻沒有想到,他竟然一直都關注著我的動態?
沒再猶豫,我把電話撥過去:「許至,你說的那個同學,能來中國看看我哥的手腳嗎?」
「他和我的關系很好,如果是我開口,他就算再忙也會回來的。」
「既然是這樣,能不能麻煩你,幫我這個忙。錢不是問題,我只要我哥能好起來,希望你幫我聯系一下他。」
「何桑,你開口請我幫忙,我自然是不會拒絕的,只不過我挺好奇,這件事情你找你自己的丈夫,再簡單不過了,憑借著陸彥回的人脈和錢,難道還怕找不到好的醫生?」
我沉默,竟然找不到話來接口。他就笑:「你還說你們關系好?關於你哥的事,你果然不敢讓他幫忙,我是個外人都明白,他不可能會原諒你哥的,畢竟,他妹妹可是……」
「好了不要再說了。」我打斷他:「如果你願意幫忙,我很感激,不願意的話,我也會另外自己想辦法,別的事情,我沒有那個興趣和你討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