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齡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我又忍不住想到許至,跟這麼老的女人在一起的時候,不知道心裏是什麼滋味,這個時候忽然躍入我的腦子裏的就是一個詞語,味同嚼蠟。
年輕的女人就像是一個汁液新鮮的水果,而上了年紀,就開始變得幹癟苦澀,他自己尚且二十幾歲,如何忍受的了一個比自己大十七歲的女人在身邊的?
當然,往往這樣的婚姻可悲的總不會是一個人。許至可悲,肖錦玲自然也很可悲。
她顯然沉醉在這年輕男人給自己布置的花哨的陷阱裏,有些無法自拔。按摩師給她做背部瑜伽的時候,肖錦玲就看著我說:「桑桑啊,你年紀輕輕的,怎麼也不戴點裝飾性的首飾,我看你脖子和手腕都是空空的,彥回也真是的,怎麼就不曉得給你買了戴。」
一個人忽然這麼說起一件事情,總是有她的道理,我下意識地看了看她的手腕上,戴著一枚卡地亞的經典玫瑰金鑲鑽手鐲,一個富足的女人這樣有些刻意地顯擺,自然不是為了炫耀自己的財富,對於肖錦玲來說,一個鐲子再普通不過,看來是希望我深究一下。
其實我已經猜到,但還是出於禮貌問了一句:「玲姨的鐲子很經典啊。」
「哦,這個啊。許至送給我的,我其實不愛戴這種款式,不過他非讓我戴著,說是特意給我買的,我拗不過他。」
「你們感情看來很好啊。」
「哎,還可以吧。」我看著她臉上的滿足,只覺得她可憐,其實肖錦玲未必真的就不明白,自己的年紀對於這場婚姻來說,占了多麼不利的地位,但是女人有個通病,就是喜歡自欺欺人。
她先我做好了美容,卻還是坐在一邊等我,其實我倒是希望她先走,不過顯然肖錦玲並沒有這個打算。我們是一起出去的。
45.三人同車卻尷尬
觀光電梯一路下滑,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忽然有些心虛,又覺得這場景有些可笑,她顯然不清楚我和許至的那些過去,如果她知道我曾經和她現在的丈夫差點領證結婚了,不知道還會不會一直拉著我說話?
我沒有想到會這樣碰到許至。
本來是我和肖錦玲一起走出門,我的高跟鞋帶子竟然斷了。肖錦玲走在前面看我停下來折了回來,又看到我的鞋子說:「呦,這怎麼回事啊,好端端的竟然斷了。」
我擺擺手:「沒關系,走不快而已,玲姨你先走吧,我打電話讓司機來接我。」
她卻說:「哎,打什麼電話?你沒帶車來,那正好,也別麻煩司機了,許至在外頭等我呢,他開車來的,讓他順便送你回去。」
我一聽這話,趕緊回絕:「不不,又不順利,還是不要麻煩了,不然我自己打車也方便,時間不早了,你們還是先走吧,我沒關系的。」
「這怎麼成?哎呀都是一家人你還客氣什麼,桑桑走吧,讓許至送你。」
說著就拉著我一起出門,果然許至的車在外面等著,他顯然也有些詫異我會和肖錦玲一起出來,車窗滑了下來他看了看我,卻是對肖錦玲說:「怎麼你們遇到了?」
「是啊,真是巧啊,我和桑桑在一家會所裏做美容。她沒帶車,鞋子偏偏不巧又斷了,正好你開車的,先把桑桑送回家去。」
「上車吧。」
後面的車鎖打開,我不好再推辭,只好拉了車門坐到了後面去。肖錦玲卻是坐到了副駕駛上,輕聲問許至:「你早上說胃不大舒服,現在可好了?」
許至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一句話,肖錦鈴這時候往後側身子看了我一眼說:「桑桑啊,上一回聽說彥回住院了,也是喝酒喝的吧?」
「是啊,胃穿孔。」
她一臉不贊成:「這男人身體不好啊,都是毀在酒上面,許至也是的,這些天應酬多了人也不舒服。」
她這話題沒人回答,許是覺得氣氛略尷尬,肖錦玲又話鋒一轉,對我說:「咦,桑桑啊,我記得你也是A大畢業的,許至也是啊,你們還是校友呢,在學校的時候認識嗎?」
她這話問的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說:「我這個人上大學的時候比較內向,平常都宅在宿舍不出去,所以不太認識人。」
許至也接口說:「大學裏人太多了,我看何桑有些印象,但是沒有交流過。」
其實我說完就有些後悔了,畢竟這樣刻意地隱瞞著,總覺得是在做虧心事,可是如果說我們早就認識,那又該怎麼解釋他們結婚那一天的情景,我們彼此裝作陌生人,那不是太不正常了嗎?
這樣一想,我只覺得有些心裏悶悶的,隨手把窗戶開下來一些透透氣,肖錦玲問我:「你暈車嗎?看著臉色不大舒服?」
「有一些,我不是自己開車的時候會有些暈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