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雙手一攤開:「沒有什麼意思啊,你不是都看到了嗎,我就是表達一下自己的感謝,好歹人家幫了我大舅子的忙,總是欠著一個人情多不好你說是不是?」
「你非要揪著他不放幹嘛?」
「你這麼激動幹什麼,方才那出戲演的跟真的一樣,這才過了多久,你就跟我翻臉了,假不假?」
48.風波暗湧險難料
「許至哪裏惹到你了?我最近又哪裏做的讓你不痛快了?都說了跟他沒什麼關系,也讓你把錢打給他了。而且你也看到了,許至和肖錦玲相處的挺不錯的,你怎麼就認定了他娶肖錦玲不是出於真心的?」
「我本來是准備算了,他要是消停一些不去招惹我,我也懶得陪他鬧騰。可是何桑,我前頭才讓秘書打了十萬塊給他,轉手人家就給原封不動地退回來了,還讓秘書順帶了一句話給我:應該的,不用客氣。」
我聽了他這話,眼皮跳了跳,暗罵許至不省事,讓他不要跟陸彥回對著幹,他偏偏不肯聽,現在果然是讓他不高興了。
陸彥回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人家對我這麼客氣,我不還回去怎麼對得起中國的古訓,禮尚往來的道理我還是懂的。只是何桑,這一句應該的就讓我犯了愁了,要真是像你說的那樣他再出現是無意的,你我如何擔得起他這一句應該的?畢竟交情實在沒有深厚到那個地步吧?」
「你問我做什麼?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如何能曉得他是怎麼想的。不過既然他不肯收下這筆錢,那也沒什麼,有這麼大的便宜可以占誰不高興?難道你不高興嗎,反正我挺樂意的。」
我一邊說著一邊打了個哈欠上樓了:「困死了,你不睡覺我可要睡了。」
這件事情我以為就這麼完了,卻沒有想到又為後來的麻煩事加了一根柴火,此時雖然沒有燒起來,卻也還是燎起了一點火星子出來。
我會知道還是因為陸彥回跟人在走道裏打電話的時候被我無意中聽到了,他當時挺生氣的,對著手機那頭的人說:「好啊,把爪子竟然伸到那裏去了,還真是以為我之前的那些警告都是說說狠話而已?」
「你說這個事情是誰的主意,那條巷子多少年放在那裏沒有人想過動它,偏偏許至一到陸勁手下做事,就開始打那裏的主意了,不是做給我看的,又是為什麼?」
「你安排一下,我要請幾個股東吃飯,老袁他們幾個都是我的人,尤其是老袁手裏的股份分量夠重,陸勁能挑起什麼風浪?」
……
他再說些什麼,我都已經聽不明白了,但是從這幾句話裏已經聽得清楚,顯然是陸勁那裏做了什麼動作讓他生氣了。而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許至辭了之前手裏的工作,現在做了陸勁分管公司的經理了。立場分明。
陸勁和陸彥回面和心不和,這是在陸方地產任職的員工們的私下認知,就是陸彥回他爸自己心裏也清楚,一個是前妻的兒子,一個是現任妻子的兒子,想從中協調是從一開始就注定不可能的。
我知道這一次陸彥回沒有冤枉了許至,如果說之前我還有些懷疑許至的動機的話,當他出任陸勁手下的經理的時候,我就明白他早就做出了決定。
可是關於他們兄弟兩之間的內鬥,我是怎麼都插不上手的,雖然心裏有些擔心,卻也只能默不作聲地做一個旁觀者,總不好過問太多。
但是之前不明白其中的細節,也還是心裏有些僥幸,希望不至於矛盾太激烈,尚且能夠有回轉的餘地。沒有想到卻不是這樣。
49.黑夜背影顯蒼涼
陸彥回回家的時間開始越來越遲,有好幾次甚至我已經睡著了都沒有見到他的人影,而第二天我起床吃早餐的時候,他也只是隨便吃點東西就往公司去了。
直到老袁出事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其中的一把火已經燒得烈了。
老袁我見過,他是陸方的元老級人物了,他夫人幾個月前剛過了五十歲的生日,我還和陸彥回一起去參加了生日宴會。
老袁是個很和氣的長輩,我看得出來陸彥回對他是極其信任的,他年輕的時候當過兵,作風極其簡樸,自己過壽的時候都沒有費心操辦,只是他們夫妻感情很好,我記得他在他夫人生日的時候還發言說了一番話感激妻子多年的陪伴,挺感人。
他會出事,是我始料未及的。
陸彥回告訴我這個噩耗的時候,我還有些不相信,拉住他的袖子問:「你說的可是真的?他才五十多歲,也沒有聽說有什麼重症,怎麼說去就去了?」
「你說是不是真的?我會拿這樣的事情來跟你開玩笑嗎?他去的實在是太突然了,連我也怎麼都沒有預料到。我知道他一直有心髒病,但是病情常年都是穩定的,想必藥也是一直在身邊准備好的,會突然出事誰能想到?」
我們陷入短暫的沉默,我想到那個時候他還指著我對陸彥回說:「陸總,你這老婆看著像是我的侄女,一看就是老實孩子,你可不能欺負人家。」
這份陌生的親和一直都讓我心裏有些溫暖,如今得知的卻是這樣的消息,我歎了一口氣:「想不到那麼好的人,竟然不長命,真讓人覺得遺憾。」
陸彥回過了好久才開口說:「他的追悼會,你到時候跟我一起去吧。」
我點點頭,時間已經不早了,他是在我睡了之後回來叫醒我的,我們只開了床頭的一盞台燈,屋子裏只有晦暗不清的一些光線,照著人影幢幢,平添了一些悲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