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一個家境殷實的闊太太被人給綁著丟在了公園門口,身上衣服都給bo了,只用破麻袋勉強遮著,這真是丟人丟大發了,不知道是得罪了什麼人,竟然落到了這個地步。」
我當時心裏就咯噔一下,似乎一下子就猜到了那人是誰。飯都沒有吃完就趕緊打電話給陸彥回說:「是不是你?」
「什麼是不是我?」他那邊似乎有些吵,應該是在應酬,我低聲問道:「肖錦玲是不是被你找人給綁了?」
他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不知道,也許是她自己討人嫌,有的是人想整她。」
「你這一次也太過分了些,這以後大家真是撕破臉了,還怎麼見面了?別的人也就算了,大宅那裏可怎麼交代?她到底是你後媽的親妹妹!」
「何桑,這世上的人壞著呢,你以為像你那樣對人好,即使人家給你捅一刀你原諒了,對方就會誠心改過然後以後對你好了嗎?這是不可能的,對付一些人,只有你更壞,讓她知道厲害了,嘗盡了苦頭,以後才不敢再來招惹你,這是我教給你的道理,你記住了沒錯的。」
我掛了電話,總覺得心裏不是滋味,一來是為了肖錦玲的事情,她那麼好面子的一個女人,如今面對這樣的事情,想來想死的心都有了。二來是為了陸彥回方才的那一番話,放在平時我絕對不會贊同這樣的話,可是從他的嘴裏說出來,我卻似乎能夠隱約探測到他這些年過的並不似我們看到的那麼光鮮。明明是一個外人看來羨慕不已的富家子弟,可是年幼喪母,後母和兄弟背地裏給他下套的事情恐怕也不再少數,他一個人是怎麼過來的?
想到這裏,我那些責備的話,竟然都不忍再說出口。那之後好一陣子,我們沒有去大宅吃飯,這期間倒也真的相安無事,沒有出什麼岔子。
夏天來得快走得也快,天冷了下來。那天我跟陸彥回吃完晚飯在院子裏散步,看到種的花都謝了許多,多少覺得有些敗景。我隨口說了一句:「可惜咱們家裏沒有種時令的花,這個季節應該是山野的小菊花開的最好的時候,我外婆住在鄉下,有一條鄉道一直通到她家門口,邊上就是矮山,到了這個時候,滿山都是野菊花,美的不真實。」
「你外婆過世沒有?」
「沒有。」我搖搖頭:「她如今已經八十幾歲,也不知道身體怎麼樣了,自從我媽去世之後,我只去過鄉下一兩次,跟你結婚之後更是一次都沒有去過。」
「為什麼不去?」
「不喜歡我舅媽。我舅舅是個標准的妻管嚴,當初我媽去了,我爸那樣子家裏的親戚都是看得到的,典型的不顧家,而且我和我哥還未成年,我舅舅本來是我們最親近的親戚了。」
「那怎麼不聯系?」
「哪裏是我們不肯跟他聯系,是他躲著我們,怕我們跟他要錢生活,其實我心裏明白,倒不是他不肯照顧我們兄妹,只是他那個老婆著實小家子氣,怕我們就纏著他們了,所以當時就放了狠話讓我們少去找他們。」
我想起那些艱難的日子:「我其實挺恨我舅舅的,他再怎麼怕老婆,也不能不顧自己的親外甥,就因為他故意疏遠我們,我和我哥又是硬氣的人,更不可能主動去找他了,所以我哥才早早地輟學去闖社會了。可是你知道,人沒有文化,就容易吃虧闖禍,他受了多少罪,以至於犯下了大錯給自己招惹了禍患,跟那個時候書讀的少也是有關系的。」
陸彥回蹲下來把一片枯黃的葉子撿起來丟進了垃圾箱,一邊問我說:「你外婆對你怎麼樣?」
「她對我們是極好的,我小時候去鄉下玩,外婆總是做一桌子菜給我,還炒板栗給我吃,我在桌上做作業,她就剝栗子給我,剝一個往我嘴裏一塞,那種味道我總是忘不了。」
「你想她嗎?」我側過臉看看陸彥回:「想啊,我做夢常夢到她,夢到栗子樹,夢到野菊花,可是我很久沒有回去了。」
「你怎麼總是做夢?」陸彥回有些好笑地看著我,又問道:「我看你夢到過好多人,那麼夢到我沒有?」
「沒有。」我沒好氣的說:「你平時盡給我生氣了,人家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有時候白天都不樂意見到你,夜裏再夢到裏可怎麼好?」
他伸手把我的手腕捉住,竟然橫空把我抱了起來快步走到水池邊上,對我說:「再說一遍你不樂意見到我,我把你丟到水池裏喂魚吃。」
我趕緊討饒:「快放我下來,我錯了行不行?」
「道歉都沒點誠意,不行。」
「好好好,陸彥回我錯了,快饒了我吧。」
他抱著我虛晃了一下,嚇了我一跳真怕他把我丟進去,喂魚當然不可能,不過也是弄得一身濕了。就聽他說:「還叫我陸彥回,上次說好了的又不長記性,我等著你自己想起來。」
「二哥二哥,你饒了我吧。快放我下來。」陸彥回這才哈哈笑了起來,把我給放下來了。他一邊往裏走還一邊回頭埋汰我:「何桑看你這點骨氣,膽子快比耗子還要小了?」
周六的時候,我卻是一大早就被身邊的人給弄醒,看看外面的天色才蒙蒙亮,我眯著眼睛問他:「幾點了這是?今天陰天嗎?怎麼天色這麼暗淡?」
「不是,是才六點多。」
我撐著手臂坐起來問他:「這麼早叫我起來做什麼?你自己睡不著還打擾人家的美夢?」
「不是,我有個主意,你不是想去鄉下看你外婆嗎?我們今天去怎麼樣?順便去住一天,我一個朋友在那裏開了一個農家樂,一直讓我去玩,我們晚上就住在他那裏。」
我聽了這話坐起來:「你陪我去看外婆?真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