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對自己挺失望的,但是我悶著一腔怒氣,把矛盾對准了陸彥回,我要他放開我,他既然不肯,我就用一點蠻力。我抓住他的手臂,在他的小臂狠狠地咬了一口,他悶哼了一聲,我肆意決絕,似乎是要咬下來他的一塊肉才算解氣。
他根本不做任何措施,只一言不發地看著我,看到我自己泄了氣,頹喪地松開他的手。
陸彥回對我說:「你看看你自己,哪裏還有平時的半點樣子,當真以為自己也是一個女鬼?我對你,好聽的話也都勸過了,我也不再會說什麼安慰人的了,左右就是想要你知道,你接下來的日子不是該這麼糟蹋粗糙的過下去的,你得學著堅強一些,沒有人能夠幫你,除了你自己,何桑,除了你自己。」
他說完就慢慢地放開我,然後對我說:「好了,哭了那麼久,你洗洗臉吧,頭發也梳一梳,家裏又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還有保姆和司機在呢,這樣子叫他們看到了也不好看。」
我又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才對他說:「你出去,我想洗個澡。」
「需要我拿東西給你嗎?」
「我不要。」
他出去,把門給帶上了,我在浴缸裏放水,然後慢慢地坐進熱水裏,我把自己從上到下洗了個遍,沐浴露混合著洗發水的味道,這些淡淡清香讓我總算是感到一些安寧。我把自己的頭埋進水裏,憋氣,一直到最後,實在是受不了了才把頭猛地抬起來,享受這極限的水中活動帶給我的短暫快感。
泡在水裏的時間久了,從浴缸裏出來的時候竟然覺得有些腳步輕浮,踩著拖鞋走路的時候都不算踏實,我拿浴巾把自己裹了吹頭發,吹完了又梳理好才開門出去。
陸彥回正在忙自己的工作,見我出來抬頭看了我一眼,不鹹不淡地說:「總算是有點人樣了。」
複而又伸出手臂給我看:「這麼深的一個牙印子,也過了好一會兒了都不見消下去,你是有多恨我,用了這麼大的力氣?」
「是你活該,誰叫你在我不高興的時候招惹我。」
他也不生氣:「既然有力氣咬我,說明你精神點了,我爸常跟我說一句實在話,活著的時候不要裝死,就是說給你這樣的人聽的。該幹嘛幹嘛去,你好多天不去上班了吧,你剛才洗澡的時候,你同事打過來問你情況,給人家回一個過去。」
92.溫泉暈眩知懷孕
我翻手機通話記錄,發現是曉君打來的,她知道了我哥的事情,擔心我不能走出來,溫言勸我:「桑桑姐,生死有命,你看開點比什麼都重要,離世的人也會安心。」
我如今已經不願意再去聽這些話,因為聽得多了,都是一樣的套路,我知道勸我的人都是好心,可我不想再聽到。就換了話題對她說:「我明天去上班,謝謝你們這些天幫我代課,過一陣子我請你們吃飯。」
她大概是詫異我這麼早就回去:「你再休息一陣子吧,等精神徹底恢複了再來,何必這麼急。」
「我會去上班的,明天見。」
陸彥回給我的意見總是中肯的,我既然在家裏就只知道傷心傷神,不如出去工作讓自己忙碌起來分點心,也好過再這樣徒勞傷感。
因為要出門工作,我好好地打理了一下自己,換了一件燈籠袖的呢子大衣,也開始規規矩矩地吃飯。我願意自己下來吃東西,陳阿姨是最高興的,特意熬了海鮮粥給我,一邊端上來的時候還一邊跟我說:「我昨天特意去了一趟超市,太太不是最喜歡在裏面加一點蝦仁嗎,我買了海蝦,味道鮮著呢,您嘗一嘗。」
可是我竟然覺得有一些淡淡的不適,不過既然是她特意做給我吃的,總不好一點都不吃,我就舀了幾勺子,已經是按捺住胃裏的波瀾了。後來我實在是吃不下去,就只好對她說不想吃流食,想吃些抵飽的東西,陳阿姨又去給我煎了一個雞蛋。
流食也好,雞蛋也好,到了我的嘴裏都成了讓人不舒服的食物,我上樓化妝的時候有些自嘲地想,果然是身體的每一個器官都是相互關聯的,我心裏痛苦不舒服,其他地方也聯合起來欺負我了。
陸彥回早就起床去晨跑了,天氣一冷,他反而起得早了,說是冬天更加適合鍛煉身體,我塗好口紅的時候他才回來,身上一套運動裝備,額頭還有一層薄汗。
不過他的手放在後面,明顯是拿了什麼東西,我有些疑惑,探過身子問他:「你背後藏了什麼?」
「你眼睛還真是尖。」他笑了笑,竟然從後面拿了一支玫瑰給我。這花開的極其豔麗,花瓣上竟然還有點點水珠,不知道是露水還是灑上去的。
「哪裏來的?」
「我跑步的時候看見一個小姑娘推著自行車賣的,覺得稀奇,現在很少有人這樣賣花了,還是一大早。」
我心情好了一些,美好的事情總會讓人心情變得愉快起來。可是我這個人夠矯情,還嫌一支不夠多:「你怎麼跟我變得摳門了起來,這麼一小朵玫瑰就想打發我了,我以為你會把一輛車上的都買下來送給我呢。」
陸彥回沒好氣的說:「得了吧,這一枝來的都不容易,我跑步沒有帶現金的習慣,身上一分錢都沒有,看到了又想送給你,就跟那個小姑娘商量,問她能不能明天再給錢。」
「不是吧,結果呢?她同意了?」
「沒有,她說明天不來了,每天賣花的地方都不一樣,明天去城東。」
「你怎麼拿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