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沒有猜錯,今天聞臨陽來找她,多半是為了聞陌陌的事。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人不死心,她想自己實在是對聞臨陽灰心至極了。
聞初顏發現自己還是挺在意的,她從沒有一刻希望葉思瓊母女好過過,雖然她現在已經不再在意聞臨陽對她的態度、看法,是否寒心,是否還把她當女兒,但下意識她還是想讓聞臨陽看清楚,他的眼睛到底瞎了多少年!他留在身邊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沈子欽在抽煙區抽了兩根煙才去醫院小賣部買水。
醫院的冷氣打的很足,他卻依舊渾身上下充滿著一種焦躁。
聞臨陽的出現是他始料未及的,從他自己本身的心理來說,他希望以後能跟聞初顏過上安靜的日子,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人的打擾。
她的這個父親和這個不堪的家庭給她造成的壓力和傷害不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撇清了,卻還是不放過她。
他從未見過這樣奇葩的父親,父親一而再再而三的只為小女兒考慮,還口口聲聲的說是為了她好。
而母親,她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中卻始終掛念著母親,做夢的時候都常常窩在他的懷中,呢喃著喊「媽媽」。
他知道她一直想著媽媽,又對當年肖容的不辭而別感到憤恨,十分矛盾。
他想在結婚前讓她沒什麼遺憾,愛也好恨也好,統統一筆勾銷,於是花費時間、人力、物力,終於找到了肖容,令她們母女相認。
如今,她們相處的還算不錯,聞初顏也說,跟從前懷念時的感情似乎不同,但她已經沒什麼遺憾了。
親情是無價的,但親情也是有限度的。
雖然這麼想很卑鄙,但是她對雙親的感情都不過如此,那麼她的世界裏以後就只有他,他就是她的唯一,他會竭盡全力讓她幸福的,因為她是如此需要他,她也是他的唯一。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他摸了摸口袋,原本准備好的計劃都被打亂了。
他皺了皺眉頭,要了兩瓶水,信步從超市裏走出來。
剛走沒幾步,後頭就傳來一道清脆卻略顯猶疑的女聲——「子欽哥哥?」
聞陌陌挽著葉思瓊的手臂驟然松開,急急的上前,站定在沈子欽面前。
沈子欽略有些不耐,但也懶得發作,淡淡的「嗯」了一聲,轉頭就要走。
聞陌陌跟他並肩走了兩步,此刻的她已經統統反應過來了,雙眼微紅的問:「我爸爸怎麼樣了?」
沈子欽說:「還在搶救。」
她頓了頓,停在了原地,等待葉思瓊跟上,母女兩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安和緊張。
她們跟在沈子欽身後,沒多久就呆住了。
葉思瓊看見不遠處的女人,以為是自己眼花了,這人比自己還要大上兩歲,可她靜靜的坐在那裏,依舊十分優雅,如同一朵慢慢老去的玫瑰,縱然面對著凋零,還是這樣神采飛揚。
葉思瓊一瞬間既惱怒又羞恥,但她還得維持自己的好風度,轉念一想,你肖容再怎麼好又如何,聞臨陽還不是選了我?
她朝著聞初顏打了個招呼,「小顏!」
聞初顏抬起頭,微微頷首,並不稱呼她。
葉思瓊也不在意,只焦急的問:「臨陽他怎麼樣了?」
聞初顏說:「可能是天氣太熱中暑了,再加上心髒不好和高血壓吧。」
葉思瓊吸了口氣,鼻頭泛紅,很脆弱的樣子,仿佛隨時也要跟著暈過去了。
葉思瓊慢慢的努力的平複了一下自己,這時才將目光投在了肖容的身上,她恍然道:「這是……小顏的媽媽吧?」
肖容饒有興趣的看著她,「我是。」
葉思瓊便對扶著自己的聞陌陌說:「快叫肖阿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