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欽和聞初顏的訂婚典禮也推遲了,在這個情況下她實在沒心情談再做這些,沈子欽也很理解,他說:「婚禮的事情都可以慢慢來,現在最主要的是米藍能醒過來,再找到凶手。」
賀一愷已經動用了手段和關系找人,整個S市這幾天的天氣都暗淡成灰色了,霧蒙蒙的看不見太陽。
第三天中午的時候找到了那個行凶者。
他很年輕,聞初顏去認人的時候一下子就認出了他,看上去不過二十二三歲的樣子,穿著普通的衣服和運動鞋,也沒有那天的狠戾,放進人堆裏除了高點壯點就一點特色也沒有了。
但就是這樣一人,居然油鹽不進,陸三親自動手讓他吃盡苦頭了之後,他也只是吐出一口血水,說自己是那天喝多了,純粹暴力發泄,同任何人沒有關系,除此以外沒有更多的解釋了。
聞初顏無法想象也不敢相信,這樣一個平凡的人,能夠化身為惡魔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子下那樣的狠手。
但他偏偏什麼都不說了,在這件事上體現出了非人類的堅韌度和打不死的小強精神。
沈子欽派人去查了他的個人資料,看上去確實非常幹淨,S市本地人,從小學到大學都在S市就讀,除了偶爾喜歡跟朋友上酒吧,平時的人際關系也很簡單。
簡單到大家一時間真的除了「意外」兩個字之外沒有別的說法了。
陸三見問不出答案也查不到別的,更失了玩弄他的心情,直接送他去見了閻羅王。
三天過去了,一周過去了,陸三變得日漸沉默,而米藍絲毫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上帝總是這麼喜歡跟人開玩笑,沒人知道該怎麼勸他才好。
66V章
米藍醒過來是三周以後的事了,當時陸三正在給她擦拭身體,翻過身的時候她的眼皮子動了動,很慢很慢的睜開,好像光光這樣一個動作就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陸三還沒察覺,這階段他已經從暴怒到痛苦再到黯然接受了,他甚至做好了長期抗戰的准備。
米藍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他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所以,當她醒過來的時候他根本一點准備都沒有,米藍睜開眼睛,天花板都是模模糊糊的,她只看到陸三背過身去擰毛巾的身影,病房裏是彌漫著一股她最喜歡的百合香味,淅瀝瀝的水聲從床尾傳來。
她想開口說話但是喉嚨口發出來的卻是很輕也很沙啞的「啊」聲。
但陸三聽見了,仿佛不敢置信,他手中的毛巾掉進了盆裏,溫暖的水花濺在他的臉上,他根本不敢回頭看。
米藍困難的咽了一口口水,說道:「喂,老娘好渴,你傻了嗎?」
氣息微弱,可一字一句都是專屬於她的氣場,陸三依舊背對著她,愣愣的「哦」了一聲,說:「我去叫……醫生。」
雖然沒有看到他的表情,雖然剛洗過來所有的感官和反射弧都還很遲鈍,但是米藍從他極力克制住的努力平穩的音調中聽出了他的哽咽,她笑了笑,說:「別哭啊,白癡……」
米藍醒過來對大家來說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聞初顏已經為這件事失眠很久了,閉上眼睛浮現出的都是米藍遭到襲擊的場景。
米藍住院觀察了幾天就鬧著要出院了,陸三根本掰不過她,好在主治醫生欣喜的說沒什麼大問題,只需要定期來醫院做一下檢查就好,於是一行人去接她出院,浩浩蕩蕩的回家了。
因為大病初愈,不能大吃大喝,眾人將她送到家,聊了一會兒也就散了。
許念和賀一愷還要回家帶孩子,聞初顏和沈子欽也將時間都留給這一對,靜悄悄的退了出去。
聞初顏深深的舒了口氣。
當她知道米藍醒過來的時候,那種喜悅從腳底板上升上來,她甚至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
沈子欽替她理了理額發,說:「這也不都是你的錯。」
聞初顏搖搖頭:「不,我們就不該去那個地方,如果不去,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沈子欽沉吟兩秒,又道:「就算你不去,該發生的還是要發生。」
聞初顏抬起頭來對著他的眼睛,「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