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詭異一笑,道:「十三殿下可真純情,連杜十娘也不知道,她可是滿春院的花魁…」
趙曙、方平相視一笑,不約而同道:「原是滿春院的花魁啊。」說到「花魁」二字,其他儒生也好奇的望了過來。
氣得公‧‧道:「真的只是吃飯而已,你們知道,我父親常去滿春院談事,杜十娘又是那裏的花魁,我有時也會跟著去,一來二去,就認識了…」他雖解釋得辛苦,趙曙、方平卻根本沒聽,都自顧自的收拾書冊,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
公‧‧扳過方平肩膀,與他面對面,氣急敗壞道:「我說真的。」
方平似笑未笑,輕輕道:「哦,你不必解釋,我們知道。」說著就轉過身去與趙曙悄聲討論著昨天夫子留的功課。公‧‧瞧著兩人故作鎮定的臉色,氣得抓狂,恨恨道:「算你倆狠。」
翠微軒裏鬧哄哄的,世家女們雖身著男裝,卻一股腦都在說著汴京城新出的布匹、朱釵及宮裏頭時新的妝扮。青桐神秘兮兮的湊到滔滔面前,道:「那十三殿下喝醉了沒?」
滔滔頭還疼著,用手撐著臉,無精打采道:「他是死腦筋,墨守成規慣了,才不會讓自己在別人府上喝醉呢。」
青桐辯解道:「怎麼能說是死腦筋呢?那叫有、原、則、」又伸出手指戳在滔滔額上,小聲嘀咕道:「沒有原則的死丫頭,還敢說十三殿下壞話。」
滔滔腦中正轟隆隆響著,也沒聽清,便問:「你說什麼?」
青桐忙收了手,道:「你的頭還疼不疼?」
滔滔道:「疼死了,讓我趴一會,夫子來了再叫我。」說著,像一灘爛泥似的歪在書桌上,昏睡不醒。
第二十一章 韓忠彥是誰?
天氣漸漸炎熱,一大早陽光就像著了火似的,燒在人身上。今日旬休,幾人結伴去廣文館看蹴鞠賽。趙曙、方平、公‧‧穿著華貴的青錦衣走在前面,後面尾隨著滔滔和青桐,兩人皆穿著同色的輕薄綢錦雲枝紋紫霞長衫,雖是男裝,但眉眼間的嬌美之色,令人矚目。亦有伺候的小廝遠遠跟著,都是訓練有素,一聲不響。
廣文館是全大宋最高等的學府,只收七品以上官員的世家子,若無意外,再過一年,趙曙、方平、公‧‧都會投狀入館。而滔滔、青桐,則由家中父母挑揀良婿,擇日出閨。
趙曙佇足,瞧了瞧身後兩個走走停停、流連小攤販的娘子,催促道:「比賽快要開始了,聽說皇上也會來,總要趕在聖駕之前到才好。快點走吧!」
滔滔今天心情甚好,也未與他計較,笑嘻嘻拉著青桐疾步跟上前來。趙曙見她手上拿著幾條剛買的飛鳥紋卵青頭巾,皺了眉道:「又要送韓忠彥頭巾?上回不是送過麼?」
青桐眨著眼睛問:「韓忠彥是誰?」
滔滔不理趙曙,笑彎了眼道:「韓公子就是太和樓的球頭,右司諫韓琦家的嫡子,廣文館的上掌議。就因為有他上場,連皇上也來賞球呢,他的球技可是聞名汴京城哩。」
方平插嘴道:「他的每一場比賽,滔滔兒都必到場,且每次都送頭巾。因為韓公子不喜身上汗涔涔的,踢蹴鞠時總是不停的要求換頭巾。」
滔滔一手勾在方平脖子上,一手撓著他的下巴,笑道:「還是方平小弟弟了解我。」又朝趙曙翻白眼道:「比那個木頭疙瘩要聰明多了,每回都要問。」
青桐對臉比較感興趣,問:「長得俊俏麼?」
公‧‧往鼻子裏「哼」了一聲,道:「俊不俊俏,與你何幹?堂堂閨閣娘子,也不嫌臉皮厚。」瞧著青桐滿臉憎恨的模樣,又幽幽道:「你怎麼跟你娘說的,又說是去滔滔府上做功課?」
青桐原陰沉著臉,瞬間又溫柔的笑起來,架住公‧‧的手臂,嬌聲道:「舅舅…」
聽得公‧‧渾身戰栗,眼鼻都打了死結,吼道:「說了在外面不要叫我舅舅。」又揮袖無奈道:「好…好…你贏了。」
因方平和滔滔都支持韓忠彥,就湊在一處嘀嘀咕咕講個不停,時不時的齊聲大笑,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似的,愈顯知心契合。趙曙靜靜的望著兩人黏在一處,有說有笑的結伴而行,似比旁人更為親密一些。心裏不禁五味雜陳,越想越是複雜。
蹴鞠賽在廣文館的大成殿前舉行,那兒臨近池水,樹木環繞著兩層飛簷翹角的木樓,威嚴雄武,又十分清雅開闊。幾人也是第一次來廣文館看球,只見正殿門廡上掛著皇帝禦筆寫的黑字「大成殿」,殿前寬闊的空地兩側搭著長長的彩色幕棚,裏面擠滿了政客、儒生還有穿戴豔麗、透著濃濃胭脂香味的妓女們。
呂公‧‧並未告知旁人身份,只用幾錠銀錢,買了視野寬闊的上等坐席。到場的皇親國戚、世家子女多得是,趙曙幾人穿得也不算招搖,倒不顯眼。
附錄:「上掌議」相當於學生會主席。哈哈。
第二十二章 完全不顧身側的趙曙是什麼眼光
幾人剛落座,遠處就有喧鬧之聲傳來,有人喊道:「是杜十娘,杜十娘來了。」另有人道:「是滿春院的杜十娘麼?在哪裏,我一定要看看她長什麼模樣。」又有人笑道:「韓忠彥果然厲害,連名動京城的杜十娘也來給他捧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