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我選自助餐了!好吃又劃算!我最愛吃大雜燴!」貝貝一提到大餐就特別激動,是個標准吃貨。
「小姐,不要把手臂伸到車窗外,太危險了!」此時班車上只有夏之遙一位乘客,很明顯司機是在提醒她。她抱歉的笑笑,訕訕的收回手臂。
「貝貝,我今天去海灣度假村,晚上就不回去了,不用給我留門了。」
「去那裏做什麼?」貝貝差點從椅子上跳下來,海灣度假村可是顧家的產業,萬一再鬧出什麼事可好。「不如我今天閉店,過去陪你。」
「不用。」夏之遙用指尖劃拉著車窗,「我只是去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拿回來。」
貝貝捧著杯香芋奶茶,心神不定。她翻出手機電話簿一個比較陌生的號碼,撥過去。沒想到陸南騰在H城出差,貝貝頓時泄了氣。「貝貝,是不是之遙出事了?」
「沒,沒什麼。」的確也沒什麼事,只不過貝貝思量著防範於未然更好。
「我處理完手頭的事,今晚就趕回去。」陸南騰見她欲言又止的,也無心工作,但是手上這份合同很重要,必須與客戶談得七七八八後,才敢交由助理手上。
「恩,謝謝南騰哥。」
掛斷電話,她一轉身,被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小九嚇了一跳。她從凳子上彈跳起來,神色有些微緊張。
小九上下打量她,「你又搞什麼貓膩呢?怎麼看都是一股做賊心虛的感覺。」
他一說話准惹到貝貝,她氣得直跺腳,「你一天不埋汰我,心裏就不舒坦是不是?」
小九「嘁」一聲,「你還真會往臉上貼金,小爺沒空埋汰你!」
貝貝臉都綠了,一腳踩過去,狠狠地碾了小九一腳,小九痛得直嘶氣,抱著腳嗷嗷叫,可見貝貝使了多大力氣。她這才算順了氣,神清氣爽的瞟了他一眼,「自作自受!哼!」
從六年前離開G城後,這是夏之遙第一次來到海灣度假村。可一切又仿佛很熟悉,很多景象都沒有改變。高大的梧桐樹,碧綠的草坪,湛藍的天,碧藍的海。
她在海邊的礁石上坐了很久,天色漸漸暗下來,黑壓壓的雲急速匯聚,無邊的天際仿佛一張無形的網,低氣壓下她幾乎喘不過起來。
「看樣子是要下雨了。」夏之遙抿了抿唇,G城的夏天天氣很無常,時不時就會來一場暴雨,將一切沖洗得幹淨透明。
果真,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她還在從海邊行至月半灣酒店的路上,就嘩啦啦下起了瓢潑大雨。她不能做劇烈運動,快速奔跑也是嚴令禁止的,於是只能大步的走著,等到了月半灣大廳時,整個身子都處於半濕狀態,頭發滴答答的落著水。
月半灣的消費是極高的。可夏之遙想,就今晚奢侈這麼一下,待明天日出時,她拿了自己的東西,便離開。
909房間。
服務生給了她房卡。
六年前,也是在這間房,她同喝醉的顧銘城滾了床單。
其實過了六年,她也不確定當年留下的印記還在不在。走到床邊,蹲下,這屋子裏的所有木質家具都是原木的。她稍稍推開床頭櫃,探頭,看到潔白牆壁上,那小小的幾個用刀尖刻出的小字時,心裏一陣抽痛。
顧銘城&夏之遙,永遠相守。
當時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刻下來的呢?
一夜慌亂後,她在他的懷中醒來。因為前一天晚上醉意太濃,顧銘城尚未清醒,她拾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套在身上。
他睡覺時的樣子很無害,陽光盤旋落下來,連臉龐弧度都柔和了幾分。她從床上跳下來,拿出鑰匙鏈上綴著的小軍刀,稍稍推開床頭櫃,在隱蔽的地方,刻下那幾個字母。
然後,又是欣喜,又是緊張,又是擔憂的。就是在這樣的心情下,她在清晨時分逃走了。
那個軍刀她還隨身攜帶,這行字還遺留在此,可是命運卻與她所設想的南轅北轍。
聽到開門聲時,她愣了一愣,回頭看見來人時,更是驚詫得連手上的軍刀都跌落在地毯上。
服務生歉意滿滿道:「抱歉,夏小姐,我們顧總今晚要用這間房。您看,我再給您另外開一間,所有開銷為您免除一半,可以嗎?」
夏之遙緩緩站起身,她這會兒才覺得冷,被雨水浸濕的棉T緊緊貼合著身體曲線,冷得她直發顫。她有些無措的將視線移到那服務生身側的顧銘城身上。她的形象那麼狼狽,可顧銘城卻是衣冠楚楚的,一派閑適的,就這般優雅的出現在她面前,定定的看著她,眼神裏流露出一絲絲不屑一點點輕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