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紫玉拍拍她的手背,「怕什麼,有你顧叔在,銘城他出不了什麼亂子!」
她真是傻,還以為顧銘城終於知道了她的心,願意接受她自小便存的愛意。後來,直到葉念出現在她面前,指責她的插足,夏之遙才意識到事情並非她所想的那麼簡單。
原來,她在病中不小心說出了自己已經是顧銘城的人這話,被夏義給聽了去。夏義哪裏容得了自己寶貝女兒受這麼大委屈,當即登了顧家的門,說什麼也要顧銘城負責。顧銘城的父親顧森是明白事理之人,自家兒子做的混賬事他是認下了,可婚姻大事他也做不了顧銘城的主。
夏義近年來雖然漸漸洗白,可說話做事外加背景什麼的,免不了仍是黑吃黑的做派。他又是逼迫又是威脅的,顧家哪怕是不願意,礙及夏義雷厲風行不管不顧的手段,也不得不應承下來。
當她得知真相時,第一反應是向顧銘城解釋。可他已經不肯理她,把她當做瘟神一樣,恨不得她立馬從這世上消失。
曾有那麼一刻,在她最難過的時候,是想過放棄的。
可是她終究是貪心了,因為顧銘城盡管是不情願,最後也答應了同她訂婚,盡管那是在夏義的脅迫下,可她卻像是吸了毒的病人,就那樣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葉念求她離開,她舍不得,拒絕。她怎麼也想不到葉念會跑去跳樓。那樣決絕,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此刻,顧銘城雙目通紅,用一種恨極的目光瞧著夏之遙。她胸腔裏的委屈也一陣陣湧了出來。「你當初也可以選擇不答應跟我訂婚!就算是我爸逼你顧家了,你顧銘城不是最能幹的麼,就為了那麼點股份,就受我爸我的脅迫了?是,我對不起葉念,可你以為害死她——沒你的份?」
夏之遙一輩子的惡毒都用在此刻了。她用腳趾頭也不會想到有那麼一天,她會這樣肆無忌憚的指責顧銘城。
顧銘城的額角青筋都暴起,拳頭握得死緊,骨骼咯吱吱作響。他生氣了,他真的是生氣了。夏之遙看到他的瞳孔急劇收縮,看到他揚起手來,她止不住輕顫,終究是害怕的,怕他動手。
他的大掌終於落下來,她認命似的合上眼睛,可是那股力道卻沒有落在她臉頰,而是落在了她的頸項處,甚至顧銘城連驚愕的時間都沒留給她,箍著她纖長的頸將她撈向自己,用唇堵住她。
也許他已經忘記了懷裏的女人叫做夏之遙,是他恨都來不及的女人。
可夏之遙卻無法忽視這個她曾心心念念、如今卻避之不及的男人。她右手使不上力氣,只得痛踩了他一腳,又使勁力氣用左手狠狠地推他一把,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你竟敢打我?」顧銘城一巴掌差點給打懵了。
夏之遙質問:「你就一定要這麼羞辱我嗎?看我的笑話、折磨我,你就那麼開心?只可惜,就算是我賠給你一條命,葉念也活不過來了。」她提及葉念,顧銘城又流露出那種惋惜的疼愛的遺憾的複雜表情,夏之遙沉了沉聲,「如果你真的想解恨,就一刀殺了我吧!」
她說這話時,微微昂著頭,表情不似往常的怯懦,帶著股別樣的倔強。
顧銘城額角突突地跳,心髒也突然抽痛。殺了她?殺了她——他就開心了嗎?
他默然,夏之遙扯著唇譏誚自嘲的笑,「那麼,就請你永遠消失在我的世界。」
夏之遙從海灣酒店跑出去時,雨下得正緊,細細密密的雨簾垂在她身上,她只覺得刺骨的寒冷,可再冷都比不上她心冷。
這地方十分偏僻,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她憑著記憶往前行,走了約是有十分鐘之後,胸-脯急劇起伏,她揪著衣襟蹲在地上,呼吸越發的急促起來,她顫抖著手翻手提包,可包包也跟她作對,最後只得將包反過來,所有的物件倒出來,滾落在泥土裏。
夏之遙看見滾落在遠處的噴瓶,想要起身去拿,可是身體已經不允許,她跪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手臂向前伸展,她夠不到啊……
在她幾乎絕望的瞬間,一個骨節分明的手指伸過來。
顧銘城不知道她的哮喘症狀已經這麼嚴重,噴了藥劑之後她勉強恢複了點意識。
當他把夏之遙抱進副駕駛座時,她縮在角落裏渾身發抖,連嘴唇都是紫的。曾經他想過要她的命,這一刻,如果他狠下心丟下她不管,或許她就真的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可不知為什麼,他心底突然抽痛似的,有種奇異的感覺。
一路狂奔到最近的醫院。
醫生檢查過後,劈頭蓋臉給顧銘城一頓數落:「這是哮喘患者,你做男朋友的,惹她情緒激動已經是大錯特錯,又讓她淋雨,染上了肺炎,是打算要她的命嗎?」
夏之遙問他是不是想要她的命,他自己也在問自己,現在連醫生都這麼問了。顧銘城張唇言語,喉嚨幹澀不已:「醫生,她有沒有……生命危險?」
那醫生表情嚴肅,聲調冷凝:「如果再晚上兩分鐘,你就等著後悔一輩子吧!」
第二天,夏之遙迷迷糊糊的沒有清醒,嘴上一直念叨著「貝貝。」還有一句話他湊近了才聽清楚:「貝貝……我後悔了……我不愛他了……」
他眸光驟然幽冷,拳頭握緊,骨節是近乎猙獰的白。
909(補2400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