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大起社會投毒案件,城市晚間新聞立刻就給報道了。顧銘城是在辦公室看到的新聞,而胡紫玉剛敷上黃瓜面膜看見新聞時心跳的差點從喉嚨眼裏蹦出來,手腳慌亂的指著電視叫自己老公。顧森在樓上書房就聽見一樓大廳傳來的尖細的叫聲,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下了樓看見胡紫玉滿臉的黃瓜片,可真是嚇了一跳。「紫玉,你這大驚小怪的毛病都幾十年了,什麼時候能改改?」
胡紫玉把自己臉上的黃瓜薄片兒拿下來扔進紙簍裏,指著電視。「老公,咱孫女兒出事了!中毒了!」
顧森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胡紫玉說得是易筱秋,順著她的手指望過去晚間新聞正在報道此事,並且播了一小段病房裏的錄像。
胡紫玉等不及了就往外沖,顧森雖然也擔心可是比她冷靜不知多少倍,拖著她的手臂把她拽回來,「去醫院也得換了衣服和鞋子吧?」胡紫玉一低頭才發現自己還穿著真絲睡衣和涼拖,慌裏慌張的跑去臥室換了衣服又沖出來,「老公,快,快走!」
結婚這麼多年,顧森都習慣了胡紫玉的風風火火,可能讓她這麼緊張的事兒還真不多見。看來,她是真的想要這孫女兒,顧森扶額,這事兒估計沒他想得那麼好解決。
司機已經從車庫開了車出來,胡紫玉一只腳踏進後座上時眼角餘光瞥見剛從大門進來的葉湘。葉湘比她先開口,「叔叔阿姨,你們要去哪兒這麼晚了!」
胡紫玉說:「出了點小問題去趟醫院,湘兒你先回房間休息!晚上別在外面亂晃,現在這世道太不太平了!」
葉湘眸色暗了一暗,她猜到胡紫玉和顧森這時候出門勢必是要去醫院看易筱秋。呵,果然還是血濃於水,而她不管多努力對於顧家而言,只不過就是個外人!
事實上,胡紫玉不開口讓葉湘隨同去醫院,純粹是不希望她看見夏之遙再起了爭執,一方面是顧及到筱秋,另一方面也是不願意葉湘再受刺激。可是,葉湘去理解偏了。
到了醫院看見那麼多的病患,胡紫玉這心口就突突地跳,抓著顧森的手臂不自覺地就掐上了,顧森無奈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新聞上不都說了,輕微汞中毒。輕微。」
胡紫玉的注意力只擱在了「中毒」倆字上。「孩子抵抗力多小啊!能跟大人比麼!再說了,那些記者說的話可信麼?老公,咱們待會兒得把院長找過來給筱秋做個裏裏外外的大檢查!」
「行行,都聽你的。先過去看了情況再說成不?」
一進門,胡紫玉就很精確的定位了筱秋所在的位置。顧銘城早她和顧森一步到了。
顧森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夏之遙了,這丫頭當年差點就成了自己兒媳婦,後來顧銘城鬧出那麼多事顧森對夏家是覺得抱歉的。視線再移到睡著的筱秋臉上,細細看來,她眉眼間都像極了夏之遙,卻也隱隱看得出有顧銘城的影子。這水靈靈又可愛的小丫頭,又是顧家的血脈,胡紫玉會想帶回家去也無可厚非,可顧森比胡紫玉理性,人易序寶貝了五年的女兒,豈會因為胡紫玉一句血脈相連就還給顧家了?
顧銘城看見胡紫玉還是有點兒奇怪的,「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胡紫玉臉色沉沉的,「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和你爸還能放心麼?」
胡紫玉一心急就容易口不擇言,她看著夏之遙。「你瞧瞧你怎麼照顧的女兒?」
顧銘城就知道胡紫玉說不出什麼好話來。「媽,這事兒是意外,您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怪遙遙呢?」
「你就知道把胳膊肘往外拐!」胡紫玉對顧銘城維護夏之遙的行為非常的不滿。
還是顧森了解她。「紫玉,記者還在呢,萬一把你這氣急敗壞的樣子給錄播了,你那群姐妹應該會很樂意跟你分享觀看心得的。」胡紫玉愛面子,聽了顧森的話不滿意的白了他一眼,卻也噤了聲。
到了晚上十點多,顧銘城讓胡紫玉和顧森先回家去,胡紫玉不樂意,「萬一筱秋再出什麼事怎麼辦?我可不放心夏之遙帶著她!我得在這兒等著!」
顧銘城朝顧森投去無奈的眼神。顧森朝他擺擺手,「罷了,你媽的性子你還不了解呢,她樂意在這等就隨著她。」
顧銘城訕訕的摸了摸鼻尖,「行。」
這期間病房床位十分緊張,也沒多空餘的床位給她們休息,到最後胡紫玉就和顧森等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她等著等著就靠在顧森的肩頭睡著了,顧森擔心她感冒了,把外套給她披上。
早晨的時候夏之遙去醫院外的包子鋪買早點,易序在照顧筱秋,顧銘城陪著她一起去的。一宿未睡她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色,顧銘城拎著幾人份的早餐肩並肩走在她右手邊。「筱秋病情不嚴重,今天檢查一下沒什麼大問題就能夠出院了。」
夏之遙「嗯」了一聲點點頭。「這段時間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都會過去的,放心吧!」
清晨的空氣特別清新,吸進肺裏仿佛有清甜的香味。遠處天空仿若巨幅的人工素描,淺淺淡淡的,夏之遙突然頓住腳步,顧銘城也跟著停下來,側著身子看她。「怎麼了?」
「沒什麼。」夏之遙搖搖頭,她想了一想,還是決定告訴他,「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讓我對在G城的生活一度產生了懷疑。如果我是一個人,那就罷了。可我爸還有筱秋一老一少,他們真的是禁不起折騰了。我在想,或許易序說的沒錯,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從那天在醫院易序跟他說出那句話時,顧銘城就預料到這天遲早會來到,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他捏著塑料袋的手指僵硬,他知道自己應該告訴夏之遙「好,祝你幸福」,可他張不開嘴。只要一想到從今往後她就要消失在自己的世界,再不回來,他就痛得仿佛要窒息。所以,他就無意識的說了句心裏話。「能不走麼?」有那麼一刻,他甚至在想,就算是她嫁給易序了,只要她還在G城,只要筱秋還在G城,只要偶爾自己能見她們母女倆一眼,那就足夠了。
「銘城,我們不是說好了要把過去的記憶全都忘了?」夏之遙溫溫的扯著唇角,「所以,我和筱秋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你已經答應嫁給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