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受了她的無數次示好,教她識字讀書,教她吹笛撫琴,真心待她從未逾越。
葉晚將自己的住處告訴了他,顏玉書卻是住在客棧的,他中了舉人,只等殿試,如今正是無所事事閑逛當中。
她初見他,心裏還有點小澎湃,一時間竟將裴毓囑咐她的事給忘記了個幹淨,約好了次日再見,二人都對彼此存了一肚子的疑慮想要敘敘舊。
清歌一直在她身後站著,等書生分道揚鑣之後才跳出來指著他的背影驚訝道:「他就是夫人要找的那個人?」
葉晚嗯了一聲,目光一直在顏玉書的背影上停留,她想起往日美好時光,竟覺那時才是真實少女。
顏玉書每天分出他寶貴的時間,盡管她大部分的話都是為了接近他才說的,盡管她對他的真心並非如她所說的那麼的真,他待她也是極好的。
他身上戴著的那個香包,她還記得是自己為他的生辰准備的,那晚做了心理准備,本來是想趁機獻身的,不想相處了將近一年的時間,仍舊是沒懂他。
他比想象當中更珍惜她,盡管飲了酒,盡管寶貝似的將香包收入懷中,也動情的吻了她,但在做出承諾之後,卻沒碰她。
一想起彼時他擁著自己,暢想著金榜題名憧憬著娶她再洞房花燭的呆傻模樣,葉晚卻是想哭。可她平日做戲太多,此時竟是只酸了鼻尖,哭不出來了……
街道兩旁都是商販,葉晚帶著清歌四處閑逛,挑選了些各種顏色的繡線,又買了些許墨寶充門面,這才回家。
看門的護院見二人回來,神色十分的慌張,她一直惦記著明日與顏玉書的約見,心不在焉的也沒注意到。也不知葉恬睡了沒有,叫清歌去看看,葉晚抱著書畫先去了書房,這書房是她臨時布置的。
當然,其實她根本不愛看書,不過是為了方便處理一些事情才預留的,將書畫都放置一邊,隨便整理了下,葉晚又看見一邊架上的古琴。
古琴是裴毓送的,只說裴沭喜好撫琴吟詩之類的,讓她投其所好。
她一時想起顏玉書,忍不住坐了過去。
他是怎麼教她的了?
怎麼開始教她的了?
清靈的琴聲從她指下輕輕劃出音符,葉晚的心中是愉悅的,琴由心生,輕快的曲子從開始的略顯生澀到述說著自己的心情,只短短的幾個音節。
仿佛是流淌著的清泉劃過心田,悠悠琴聲傾瀉而出,遠遠的傳了出去。
她撫琴端坐,覺得自己的心都要飛了出去。
琴聲漸歇,葉晚就像是吐露了所以的包袱一樣輕松,隨手關上了書房的門,這才走回自己的屋子,裏面漆黑一片,清歌還沒有回來。
她也是習慣了獨立,也不喚人,只自己走到桌邊摸索著點了燈火,剛一轉身要去洗漱,不想床上的一個人影嚇了她一跳!
裴毓穿著玄色的衣衫,坐在床邊冷冷地看著她。
她只覺得這一刻過得十分緩慢,一眼,只一眼,竟然能看得見他袖口金色的繡線。他目光淡漠冷厲,周身都是冰冷的他人勿近的感知。
葉晚從驚嚇當中緩過神來,撫著心口在桌邊假裝倒茶借以掩飾自己的心慌,不知為什麼,莫名的就是惶恐起來,說不清慌的是什麼,總之忐忑的緊。
「王爺喝茶嗎?」
「嗯。」
裴毓輕輕地嗯了一聲,她稍微穩了穩心神,好,還好,他肯應聲那就說明沒什麼事。桌上茶水尚有餘溫,只不過是試探著端了到他面前,葉晚也沒注意到其他。
走到他面前,看著他俊美的臉上竟是盛怒之狀,小心翼翼地捧了茶碗送到他的眼底。
「爺~喝……」
茶字還未說出口,裴毓卻是一揚手將茶碗摔了出去!
茶碗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他一把拽過她大力甩到床上人就撲了上去,葉晚低呼一聲,未待出口,人已被他壓在了身下。
裴毓咬牙切齒道:「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好一個顏玉書!我讓你去接近先太子,卻是叫你去見老相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