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的跳躍之下,葉晚撿起了它,她舉在空中,待葉恬的目光被吸引了過來才一松手,玉鐲立刻掉落在地,只聽啪的一聲,斷成了三段。
葉恬可惜的將玉鐲撿起來,看著她十分不解:「摔斷了幹嘛?」
葉晚伸手在她掌心摩挲,突然使力又將玉鐲揮落在地,地磚上面盡是碎渣,玉鐲點點銀光可見晶瑩成色八分。
她用腳在一處用力踩著,若無其事地看著妹妹:「你看他送我的首飾無非都是宮裏賜下的,既不能變賣也不能送人。所謂捧得越高,摔得越疼,他既然能寵我,若是只知道沉溺其中,不知什麼時候被人踩在腳下,再來後悔怕是就晚了。」
葉恬淚光微閃:「嗯,姐你說的對,我們不稀罕臭男人捧……」仿佛是下了決心一樣還堅定地重複了句:「不稀罕!」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清歌在門外說道:「殿下派人來接了!」
葉晚這才安撫了妹妹,出得門來。
此時的葉家也不是當初的葉家了,裴沭指派了人輪班守護,烏蘇暗地裏來過兩次都被打發掉了。
她知道裴毓是當真想要她去裴沭身邊臥底的,但人家哥哥未必不知道弟弟的用意,卻不知為何還留她在身邊坐明晃晃的幌子。
馬車就停在院外,葉晚外面披了白色的鬥篷,發髻上面還貼了兩個帶有白色小絨球的珠花,看起來清新仙靈,別有一番風味。
走到門前,車夫將馬車穩穩停住,清歌這才扶了主子下車。還未進門,便聽見院內傳來一聲聲嬌笑,葉晚識得,是裴瑾的聲音。
門前侍衛自然是認得她的,趕緊將人迎了進去,自然有丫鬟婆子過來接她,剛走進院裏,便瞧見七八個人在一起嬉笑玩鬧。
走得近了,才看到院中有一大雪人,這個雪人穿了破布衣衫,上面還戴著個形狀奇怪的帽子,它眼上黑黑兩洞,紅紅的嘴巴,遠遠瞧了十分的詭異。
偏就裴瑾笑得十分開心。
她看了刺眼,自己絕對是笑不出來的,緩緩走到裴沭身邊,他立刻將手邊的手爐遞給了她。外面寒風很大,葉晚抱了手爐,臉已經麻木了沒有任何表情。
這是裴沭特許的,除了皇上,葉晚不必給任何人見禮,作為現代人,她享受著這種便利,絲毫不覺得有任何的不妥,雖然隱隱的也認為在古代可能會給他們無禮的感覺,但誰在乎呢!
當然,是有個人在意的。
裴毓站在一少女身邊,見了葉晚不禁冷笑一聲。
他手裏還握著兩個雪團,儼然這雪人是他的大作。是了,也就他能這麼變︶態的堆出這樣的雪人,她目光掃過去,坦然地對他對視,他諷意更濃。
是嘲諷她有了新的依靠嗎?
是嘲諷她嗎?
哧……
葉晚淡淡目光從他身上劃過,眼底露出一絲不屑。
世人都道她換了一個又一個的男人,以為是不知自愛的女人,看低她,嘲笑她,可她更是嘲笑世人愚蠢。什麼太子親王,什麼公主平民,殊不知多少年後一把黃土,進入共和時代,再沒有皇帝。
女人更是用不著依靠男人生活……
裴毓身邊的少女好奇地盯著她看,那姑娘年紀尚輕,一臉的天真。
葉晚念及妹妹葉恬,唇邊不禁溢出一絲笑意,對她友好地點了點頭。
舒寧有點不好意思地對裴毓低語:「她長得真好看。」
裴毓臉色不虞,他沒有忽略到葉晚的那不屑眸色,烏蘇兩次去葉家,都被打發了回來,這本來是他籠子裏的鳥竟然趁機飛走了。
說什麼舍不得爺,說什麼沒有了爺不能存活……
從顧家出來,這女人可真是一點真情沒有呢!
他知道她有假面,和他一樣整日做戲,但卻不知這般徹底。原以為葉晚對他或者顧長安總有個真,女人麼,多半是感情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