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藥不敢說實話,只敷衍道:「瘟疫又有了病變的,好像和以前的還不一樣,屍首只能就地火掉了。」
她低著頭,眼淚就掉在地上,幸虧是夜晚,裴敏的注意力也沒在她身上所以沒太注意。斷斷續續,偶有哭聲從裏面傳出來,勾起紅藥傷心來,她一時沒忍住,眼淚又是掉了下來。
剛一擦拭,裴敏正瞧個正著:「你怎麼哭了?」
紅藥抹了把淚水說道:「好好的人……說死就死了……我難受……」
裴敏歎了口氣,對著那漫天火光喃喃說道:「今世受苦,來生享福吧。」
紅藥抖著唇,最終卻是什麼也沒說出來……
幾日的好天氣過去之後,這地方竟然起了雨,還一發不可收拾。
連綿的陰雨天,本能是使人心生燥念。
裴敏沒等來顏玉書的任何消息,等來了京城的烏蘇。
他奉命迎接她先回京城。
她很是意外,在得知了裴毓比她更完美的實施了計中計之後,裴敏就猜到了他先前對自己的那些糾纏,並非全是真心。
不過是障眼法,給裴沭的煙霧彈而已。
所以,她覺得,就算紫劍來尋她,也不該是裴毓的人來。
這也是給紫劍的最後試探。
裴敏命他在京城接應,看顧郡王府。
他對她若有私心,得了瘟疫的消息,定然能來。
若是……
若是不來,不過是忠心的侍衛一個,而且還是母親高陽的。
果然,他沒令她失望,裴敏想起他看向母親的目光,裏面有著太多複雜的東西。
烏蘇一刻不敢耽擱,要求裴敏即刻啟程。
可她牽掛呆子,又兩日毫無消息,怎肯就這麼離開?
僵持了半刻功夫,烏蘇跪地不起,只言寧王在京也是性命堪憂,希望她顧及……兄妹情義。
他說的好聽,可裴敏怎聽不出言外之意?
分明是說要她顧及夫妻情義。
若說對她有情有義,除了書呆子,她眼底不認別人。
生死又與她何幹!
瘟疫已經重新有了新的感染症狀,這個地方一刻都不能再留,
可裴敏堅持不肯離去,紅藥在前苦苦相勸,她也只在鎮門口徘徊不去。
到底又等了一刻,又有侍衛從裏面傳出話來,顏玉書讓她先行擺駕回京。
她略微失望地怔了怔,這才松了心。
紅藥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只等她上車,可他人就在裏面不得見,裴敏心有不甘。她猶豫不決,心裏的每一句話,都是顏玉書曾訓斥過她的,他待她,除了那一拜,何曾生分過?
那漫天火光登時閃現在了腦海當中,嚶嚶的哭泣聲仿似從地獄裏傳出一般,裴敏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一把抓住紅藥的手腕,她起疑道:「狀元郎怎麼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