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劍握緊了孩子的手,垂了眼簾。
吳國的京都與大周很是不同,不知是否為了顯示對使臣的尊重,兩旁百姓都未出戶,只剩精兵侍衛兩旁佇立。
裴敏純屬是趕鴨子上架,原鳳白在前引路,她和裴毓並肩坐在雲轎上面,高高在上。
鑼鼓喧天,裴毓默不作聲地伸手牽了她的手。
她目視前方,輕輕撥開雙唇微啟:「別動。」
他笑意頓現:「唯有站在高處,才能保護自己的東西,這些事情你難道不懂的嗎?」
裴敏也不看他:「是你不懂才對。」
原鳳白在前引見了吳國皇帝,葉晚惦記葉恬,也無心酒席。過了晌午,烏蘇來見,葉恬終於有了消息。
從皇宮出來,回到驛站,葉恬一把將她抱住,小姑娘被人一路送到京城,等同於□,但是始終也未傷害她半點,剛到京城一日時間,就送到了驛站門口。
葉恬抱著姐姐一直後怕不肯松手,一顆石頭終於落了地上,裴敏才松了口氣。
裴毓在宮中未歸,她安撫了妹妹,這丫頭多日都未睡過一日好覺,其實疲乏得緊,坐了床邊,拍著她的後背,一直到她睡著。
烏蘇還在調查葉恬失蹤一事,裴敏想來想去也猜不到是誰這麼嚇唬她玩,這心思索性放了一邊。紫劍帶了裴秀出去玩了一陣,聽說葉恬回來了趕緊趕了過來,他站了一邊,讓裴秀過去見了個禮。
這孩子向來懂事,對著葉恬甜甜叫了一聲小姨,葉恬兩只眼睛紅得像只小兔子,她瞪了眼睛就是抓著裴敏胳膊不放。
裴敏好笑地點著她的鼻尖:「你都多大了?還不如一個孩子了?」
葉恬吸了吸鼻子:「你嫌棄我了?」
她笑:「誰嫌棄我們恬恬姐也不能嫌棄啊!」
小姑娘這才破泣為笑,依舊是不松開她。
葉晚虛搭著她的腰:「你都多大了,一般人家的姑娘都找的過人家了,大家夥過來看看我家這個還哭鼻子呢!羞不羞!」
葉恬埋首在被褥當中,大家都笑了起來。
裴敏讓紅顏照顧著,又叫裴秀出去找妹妹玩。
她走出屋內,回頭正遇見紫劍瞥過來的目光,對他笑笑示意跟上,率先走了出來。不消片刻,紫劍故意放重的腳步聲便到了身後。她走得極其緩慢:「不是我的侍衛嗎?幹什麼一天天的不見人影?」
他盯著她的頸窩處,目光在她後腦的辮子處一掃而過:「兩國聯姻,我怕添亂。」
裴敏站了長廊處,院裏百花齊放,吳國氣候溫暖,幾乎是四季如春。她等著他走過來並肩,他卻始終站了她的身後。
「你能舔什麼亂,」她幽幽道:「裴毓都不怕我突然臨時起意攪了他的婚事,還能怕你?」
「公主多心了。」
裴敏看著滿園花色,忽然想起郡王府來,母親和爹爹還不知道什麼樣了,不過算計一下,楊柳兒的孩子估計是生了吧,想必那一家人也會其樂融融。
她離開的原因之一,其實也與楊柳兒有關。
爹娘難以割舍養育之情,楊柳兒也算孝順,當然就是為了自己的地位想必也會討她們的歡心。而她其實渴望親人,渴望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在一起,可即使高陽對她愧疚非常又關切十分,她也始終有融入不進去的感覺,總像是個陌生人一樣。
只有葉恬,從來親近無比。
這才毅然離開,散散心,拋卻一切關於男人的煩惱。
郡王府也有一園子的花,可惜這個時節,在大周估計也就是進入冬季了,應該是滿園子的蕭瑟。本就是有娘的人,此時此刻竟然有了思鄉之情,疲憊湧上心頭,那些些許的脆弱,隱藏在堅強之下的迷茫一下都湧了出來。
她向後一仰,紫劍立時向前一步肩膀接了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