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敏閉著眼睛笑:「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就像這個樣的。」
紫劍不語,她喃喃道:「我想回去了,也不知娘會不會怪我。」
他垂目盯著她的發梢:「郡主早就料到有這一日,公主不必擔憂。」
她站直了身體,回身看他:「怎麼突然間又這麼生疏了?嗯?」裴敏左右見四下無人,小聲調侃道:「昶她爹?」
紫劍略顯窘迫,她嘻嘻笑起來,伸手抓住了他垂在一邊的手,他一掙,更是用力些抓住,看著他笑。
他看著遠處,於是任她牽著自己的手:「讓人看見不大好吧。」
裴敏伸手扯下他的袖子,將倆人交疊的手遮住了去:「這樣別人就看不見了。」
紫劍無語,假裝看風景。
她呼吸著花間的甜,很是想家:「我身邊一共就這麼幾個人,別躲著我好麼?」
他輕輕歎息:「切莫三心二意,公主總得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裴敏遙望天際:「我當然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一家人麼,總要有爹有娘的,你要知道其實你很好,真的感覺如果能和你成為一家人的話會很溫暖。」
紫劍唇邊漾出一絲笑意,在袖底握緊了她的手:「不會反悔了?」
「嗯,」裴敏重重點頭:「你要相信人心裏的傷口都會自動愈合,然後自動選擇最好的,而你就是最好的男人,至少我是真的這麼認為。」
他垂下雙眸,看著她溫柔至極。
她是打定主意打打醬油的,根本無意去應酬任何酒宴,也幸好裴毓擔當了一切,從未讓她為難。也是無意去打聽聯姻的進展,只在必要時候出現一時,原鳳白多次來邀,也未應過。
其實,也就是初到吳國時候,才最為忙亂,過了幾日,老皇帝對於這婚事一旦認可了,就剩下盛情款待了。
裴毓這才有空,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會疲憊,他多日奔波,終於能好好的歇上一歇了。驛站內丫鬟成群,他一出門,總是美色環繞,偶爾遇見裴敏,她全然不見,只偏身走過。
因為顧忌名譽,裴昶和裴秀一直跟著紫劍住,一個嬤嬤照看孩子,還有個丫鬟伺候著,輕易都不出門。
使臣的使命,就是兩國修好聯姻,裴敏刻意忽略,每日與紫劍出去遊玩,愜意至極。
剛有了時間,裴毓自然是想到了這個折磨人的女人,幾日不見,心中的想念愈發熱切。他想起每個在大周的夜晚,沒有她,他一心朝政,每每夜深人靜,這個在自己生命裏總讓自己出乎意料的女人,總是浮上心頭。
無需求證,他想要這個女人在身邊,而且無可替代。
回頭還要找烏蘇去市井間多買一點雜書看看,他真沒費過這樣的心思,她什麼都不說,怎麼猜都不對。
誰知道這個女人想的都是什麼東西呢!
一夜過去,早早起來,宮裏來人傳了話,原鳳白與他共譜佛理。
吳國崇尚我佛,皇帝很是注重佛教興教,他只得放下去陪裴敏的計劃,穿新衣,奔宮中。
院裏紫劍站了她的門口,裴毓走過的時候,不由得頓足。
他走到門前,紫劍微微欠身,裴毓舉手剛要敲門,裴敏便拉開了房門,她臉上笑容燦爛,見是他立時收斂:「有事?」
裴毓不動聲色:「公主哪裏去?」
裴敏看了紫劍一眼:「帶葉恬去買點東西。」她沒有說謊,的確是答應了葉恬與她四處轉轉,不過是紫劍陪同。
他無比正色地看著她:「哦,讓紅藥陪著你們去吧,紫劍隨我進宮一趟。」
紫劍詫異,裴敏也只得答應下來,四目相對,那一句話就遛了出來:「婚事商議的怎麼樣了?」
裴毓得意與自己的進展,傲然道:「很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