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的哭喊聲把水枝引來了,她瞟一眼就知道咋回事,水枝給小喜擦眼淚。一邊指著貞香的鼻子臭罵。
「不識抬舉的東西!我們讓著,忍著,依著,如今你還真蹬鼻子上臉了。」
「貞香姐姐,走吧,去打麻將……」
小喜推開水枝,又過來拉貞香,貞香依然不動身,還使勁扒開小喜的手。再次被無情拒絕的小喜急得大哭,這下臉漲得通紅,一個尿禁尿褲子了。一泡尿順著他的褲腿流下來,溺濕了一地。
「啪,啪,」水枝出手了。兩巴掌狠狠地甩過去,頓時,五個手指印在貞香的臉上出現。水枝總算出了這口惡氣,擺了回婆婆的威風。「小賤人,看把你慣得……你也不想想你是誰,嫁的是誰家,這麼不知抬舉,我看你就是欠打!」
第十八章 懷中小婿
水枝發足了威,惡狠狠的瞪一眼貞香,這時冬梅來了,她蹲下身為小喜脫褲子,擦去屁股上的尿漬。寒冬臘月,小喜的棉褲秋褲短褲都褪下了,脫得精光,光屁股裸露在寒氣裏,他嘴裏烏魯烏魯,「得得得」牙床打得瑟。貞香拿起床上的一條絨毯子包住小喜的下身,小喜始終哭個不停,還不時在水枝懷裏一掙一掙,水枝惡聲惡氣嘟嘟囔囔,見兒子哭得厲害,忙解開胸前棉襖的扣子掏出一只溫暖的奶塞進他的嘴裏。
小喜含住奶才止住了哭聲。他叼著一個,又用手抓著另一個。當他的嘴銜住左邊的奶頭時,眼睛的餘光卻光顧著貞香,生怕錯過她回心轉意的好臉色。貞香瞅瞅眼前這個光屁股躺在娘懷裏吃奶的男孩,一陣悲歎。
天哪,這就是我的男人……我的女婿!
貞香捂著臉跑出了房門。
她跑過廂房,跑過走廊,向後院跑去。假山石後,翠竹掩映下的院落外有一條小河,那是護城河。在小河邊,貞香嚶嚶哭泣。哭過了,她坐在小河邊發呆,看那河水靜靜的流淌。這條河水流淌了若幹年,順著漢江流下來,流向不知名的遠方。她看著河水,心沉到了河底,在她的臉上,柳眉緊鎖,眼神憂鬱,仿佛被河水帶走了她的鮮活和靈透。
晚飯前,高得貴踱步來到假山石後的小河邊。他站在望著河水發呆的貞香身後,不緊不慢的說:「貞香,別生氣了。」他籲了一口氣,指著河水說:「你看,這護城河的水……是不是流個不停?你說,河裏的水流向何方?」
貞香不語。
「水向東流。女人就像這河裏的水,可要知道東在那裏。對女孩子來說,將來要的不就是個好日子?一個人要想活得好,就要站得高,想得開,看得遠……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高得貴拍拍貞香的肩,不容質疑地說:「別生氣了。走,回家吃飯。」
高得貴轉身邁步,貞香未動,他回頭瞅著她,她無奈的跟著走了。在高得貴面前,她總感覺有一股說不出的威嚴。他一不發火,二不打罵人,卻不怒自威。
貞香跟在高得貴的身後,就象一只迷途的羔羊。
飯桌上,高得貴抿一口小酒吃口菜,又專門給貞香夾了一筷子豆皮炒肉絲。
「吃吧,多吃點,這是你家做的豆腐皮,筋道得很。」
貞香默默無語,慢慢扒拉飯,卻把豆腐皮撥到一邊。
「生氣不好,會傷身體的。」高得貴瞅一眼貞香,補充說。
老爺一個勁兒的安撫貞香,她卻並不搭話,潘氏低眉順眼,一臉吃齋念佛之人的安詳,水枝卻有些忍不住了,不禁板起臉,把嘴撅得老高,那蒼白的臉頰泛出青色來。
「家和萬事興。」高得貴抿一口小酒,慢悠悠的說。他似乎什麼也沒看見,又什麼都知道似的。他掃視滿桌子的人說道:「你們要懂這個道理。不要一點事弄得雞犬不寧。這樣下去,還不把小喜也教壞了。」
滿桌子的人不吭聲,只有小喜吃出了大動靜,吧嗒吧嗒吃得跟小豬進食似的。他一邊吃一邊瞪眼瞅瞅眾人,冷不防從正在喂她吃飯的冬梅手裏奪過筷子,起身跪在凳子上,拿起筷子往一碗紅燒肉上戳。別戳了,我來揀給你吃。冬梅制止道,她想從小喜手上拿回被奪走的筷子,小喜拿著筷子不松手,一邊戳一邊嘟囔,給貞香姐姐。他顫顫悠悠終於戳起了一塊紅燒肉,可還沒有送到貞香的碗裏,肉塊就掉到了桌上。貞香不聲不響地把跪著的小喜抱起來,輕輕放到座位上坐好,再不聲不響端起自己的碗。高得貴看在眼裏,眉頭一揚,略過一絲喜意,他不動聲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吃罷晚飯,貞香回房,大步流星,小喜跟在她身後小跑。走到西廂房,貞香瞅著小喜還跟在身後,一溜哼嗤哼嗤小跑,她邊走邊問:「你還不去睡覺?」
小喜歡快的回答:「我不困。」
小喜說不困,貞香詭秘的眨眨眼,以誘惑的口吻對小喜說:「睡覺多好啊,去睡覺……還可以吃奶呀!」
小喜愣住,有些神往,片刻,他還是打住湧上來的癮頭,繼續跟著貞香跑。貞香見甩不掉小喜,又生一計。
「哎,想不想玩遊戲?」
「什麼遊戲?」
「我們來玩躲貓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