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娘家了。手腕上的玉手鐲就是今天想娘而情不自禁戴上的。兩年來的時光,銼平了心中的怨氣,血緣之親真不是說忘就忘,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突然,高家院牆外飄來一陣歌聲,一聽就是胡三。
貞香有點煩。胡三這家夥隔一段時間總來這院子附近轉悠,唱小曲,哼小調,那略帶震顫的嗓音時而怪腔怪調,時而如泣如訴,讓貞香聽了好笑,有時又心煩。
今天,胡三懶洋洋地靠在牆根,撓撓瘌痢頭,摳摳鼻嘎巴,眯縫著眼睛,仿佛做夢般又哼唱起《小女婿》。
聽著聽著,貞香的臉一陣陣發燒,聽著聽著,她忍不住氣惱起來,放下手裏的針線活,起身奔出門,來到院牆外。
她站在胡三面前,鳳眼怒視,小臉緋紅。
胡三見了貞香,眼睛一亮,直起身來笑臉相對。
「貞香,你來啦……」
「胡三,你有病,還病得不輕。」
「嘿嘿,」胡三嬉皮笑臉。「貞香妹妹,我是有病,可我的病只要一見你就好了。你看你……別生氣呀……我今天來給你送消息。」
「我不想聽你的消息。」
「哎,你聽我說嘛,是好消息!你那驢日的爹添外孫了。貞蘭生了個大胖小子!這……你也不想聽?」
貞香聽了心裏一陣驚喜,但她不動聲色,對胡三冷冷地說:「這關你什麼事?你以後再像夜貓子,來這裏鬼喊鬼叫,我叫家丁抽你的筋,打破你的熱爆頭。」
「嘿嘿,抽筋好,抽了筋,拿去釣魚,魚肯定上鉤。」 胡三依然嬉皮笑臉。
「呸!」貞香撲哧笑了。「不要臉!」
「臉……臉有什麼要緊,又不能當飯吃。」
胡三在貞香面前一副嘻皮笑臉的樣子,無論怎樣挨罵也不生氣。他嬉笑後說:「貞香,說真的,沒有你……你家的豆腐變得不香了,好像小飯館的生意也不如從前,你爹那個驢日的……也不讓我靠近豆腐攤了。」
「活該!誰叫你好吃懶做,」
胡三歎口氣,又說:「你總不回家,你娘病了……」
貞香聽罷愣了一下,她怔怔的看著遠處。
「回家吧,你娘和你姐妹好想你呢。」
貞香把臉扭開,一會兒轉身進屋。
胡三直愣愣的看著貞香的背影,直到目送她進院門,把門關上。
貞香走了,胡三並不著急離開這高家大院,他嘴裏哼著小調在院外轉悠。轉著轉著,他看見了那邊正在和幾個孩子玩玻璃球的小喜,鬼念頭一轉,走到小喜跟前,拍拍小喜的肩膀。
「小喜,這小珠珠有什麼好玩的,來,跟我玩。」
小喜頭也不抬,繼續玩自己的。
「你想不想聽故事?」
小喜抬起頭,疑惑的看著胡三。
胡三說:「保准你聽了很好玩。」
旁邊幾個孩子一聽講故事,跳起來嚷嚷道:「想聽想聽,想聽故事……」
「去去去,我以後再跟你們講,今天……我只講給小喜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