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公,你怎麼了?」阿友良湊到老頭的身前,聲音顫抖的說道。
聽到聲音後,老頭轉過頭來,將目光落在阿友良的身上,隨即暗淡無光的雙眸又似乎迸發出了些許神采。
「沒什麼,生老病死而已,每個人都會經曆的!……」沙啞刺耳的聲音從老頭口中傳了出來。
阿友良急忙想要說些什麼,卻被老頭搖頭制止,接著老頭又說道:「不必多說,也不用害怕,我活了這麼久,對死亡早就沒什麼感覺了……」
說完後,老頭顫顫巍巍的抬起右手,從床鋪下掏出一個棕色的小布袋,布袋大約只有成人手掌般大小,小巧玲瓏,袋面之上,雕龍秀鳳,工藝精湛,看起來似乎不是平凡之物。
老頭緩緩將食指和中指探入袋中,隨後兩根手指便夾著一個奇怪的物什。
那是一塊比雞蛋略小的東西,看其材質,似乎是玉石類的東西,晶瑩剔透,散發著幽綠色的光芒,而且雕刻極為特殊,一塊塊菱形的凸起,有序的排列著,仿佛龍鱗一般,使人目眩神迷。
「這是什麼?」
「你小時候不是經常問我,你的父母去哪了嗎?」
聽到此話,阿友良不由的晃神了一下子,的確,從小自己老是喜歡纏在叔公周圍,追問父母的下落,但是慢慢長大後,阿友良對尋找父母這件事已經慢慢變淡了。
「這東西,就是你尋找父母的關鍵,我已經打聽到他們就在江都市,可惜沒有辦法再進一步了,我死之後,你帶著它去江都市,說不定會有機會找到他們。」
說完後,老頭將那片龍鱗玉佩,輕輕放在了阿友良手中,玉佩入手溫潤舒適,有一絲絲的清涼之意從玉佩之上蔓延而出,流露到阿友良的手掌之中。
聽到老頭像是最後訣別的話,阿友良的眼圈一陣通紅,握著玉佩哽咽的說道:「叔公……你不會……有事的!……」
老頭聽到這話,仿佛用盡全身力氣似的從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看著阿友良,雙目之中,流露出慈祥和不舍的神色。
這個瞬間,似乎被永久的定格,日暮的黃昏下,殘陽如血,照射進矮小的茅草房,簡陋的床上,枯瘦的老人用最後的力氣,凝望著床邊的少年。
隨後,殘陽漸漸落下,最後的光芒,也戀戀不舍的離開了房舍,老頭子的目光,也在同時散去了全部的生氣。
夜幕降臨,烏雲四合,繁星皓月,被密布的陰雲遮蔽。
「轟隆」轟鳴的雷聲在山間響起,眨眼之間,無數雨滴從雲層之中飄落,整個山林被煙雨遮蓋。
破舊的茅草屋遭此襲擊,更顯得漏洞百出,冰冷的雨水從屋頂滲了進來,滴落在阿友良的身上。
但阿友良卻好像沒有絲毫感覺,他看著已經了無生氣的老頭,一動不動。以前老頭子總是問他,如果自己死了他會怎麼辦,他總是用一陣傻笑搪塞過去,因為在他心中,從來都不覺得老頭子會死,死亡對他來說太遙遠。
可是今天,死亡就在他的面前,當著他的面,搶走了他唯一的親人。他以前總以為,如果老頭子有一天離開了自己,那他一定會哭的驚天動地,死去活來,因為他小時候就是這麼幹的。
可是沒想到,長大以後,自己卻沒有辦法在像小時候一樣了,明明最愛的親人已經離去,自己卻絲毫哭不出來。
可是內心為什麼這麼難過呢,刀劈斧鑿,火燒冰凍,似乎都無法形容這種痛苦,好像一顆心,明明還在紅彤彤的跳動著,卻在下一秒,碎成無數粉末,無聲無息,卻會疼教整個靈魂都顫抖起來。
這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陽光重新沖出地平線,緩緩上升,散發著滋養大地的活力。
第三章 酒吧鬧事
阿友良終於動了,他站起身來,抱著老頭子的遺體走到了屋後的那顆歪脖樹下。將老頭放好後,他雙手刨了一個大坑,隨後將老頭放入坑內,在親手掩埋。
風輕輕吹來,那棵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傷悲,不住的搖晃作響。
良久過後,阿友良終於將這一切都做完,他回到房中,從角落中拿起一個破舊的棕色小包,看著這個包,阿友良一陣出神,這個小包是老頭子生前買的,想不到現在物是人非,包還在,老頭子卻不在了。
一滴淚水似乎從阿友良的眼眶中沖了出來,阿友良連忙用胳膊一抹,將其擦掉,隨後拼命轉移思維,才沒有讓淚水持續湧出。
將龍鱗玉佩貼身收好後,阿友良又把自己僅有的幾套衣服,和一些零碎用品收進了包內,隨後推開門,找來木柴,一把火將木屋燒了個幹盡。
看著承載自己無數記憶的家,就這樣葬身烈火之中,阿友良終於再也忍不住,無力的跪在地上,淚水奪眶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