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農看了看已經沒有呼吸的男子,再看了看他一身的紅色登山服,認定這就是一個吃飽了沒事撐的來這裏送死的人。他看了看自己的棒棒機(手機),又想起電視裏經常放的舉報的獎金,按下了110.
晚上的時候,奈何回了家。其實自從安然有了身孕,他們訂婚以來,每一天奈何都會提早一些回來,陪安然。不過今天他提早回來以後,可沒有那個福氣可以陪著安然了,因為今天安然和她肚子裏的孩子都完全的被林玉潔霸占了。
安然和林玉潔躺在臥室裏,奈何則躺到了客房中。不過三人都完全沒有睡意。
「怎麼,把你家新郎官丟在外頭,你心疼啦?」林玉潔玩笑似的問。
「姐姐,你胡說什麼呢?」安然笑著推攘林玉潔。
「好啦,好啦!我不開你的玩笑了。第一次和你這麼睡,真的是一點兒也睡不著啊。」林玉潔緊了緊蓋在身上的被子,繼續問:「你以前經常和我妹妹這麼睡吧?」
「嗯。那時候我們的性格簡直是天差地別的,不過很奇妙的是卻特別的合得來。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去食堂吃早飯,然後再一起去上早自習。那時我比較調皮嘛,老是想在老師不再的時候睡睡懶覺或者搗搗亂。不過每次似乎都沒有能夠得逞。你別看她老是很認真的樣子,似乎都塊鑽到書眼裏去了。可我只要有一點兒想要動壞腦筋的時候,她立馬就會察覺,一下子就拿出她那威脅人的架勢,然後我就慫了。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是,一般情況下我們都會躺在一個被窩裏,她就拿著一個手電筒在那裏使勁的看書,而我往往剛開始的時候也會乖乖的陪她看書,但過了一會兒以後就會變得躁動不安,老是會吵到她看書。」安然停了一下,笑出了聲,「可即便我如此的煩人,她也從來沒有煩過我。那個時候我常常跟她開玩笑,說要是我是個美男子的話一定娶她當我的老婆。」
「是嗎?說實話,我很羨慕你們那個時候的親密無間。自從爸爸媽媽去世以後,我不得不承擔起長姐這個重擔。在這種情況下,我對她寄予了太多的希望。所以在很多時候我們的關系都只停留在姐妹的層面,而沒有更多親密的成分。很多時候,我都在怨我當時已經去世的爸爸媽媽,我想要是他們不去世該有多好啊,那樣子我和妹妹就還能夠想以前那般親密無間而不似那時那般了。」林玉潔將雙手交叉在她的胸口,看著臥室裏的那盞燈。
「卟卟在以前的時候經常和我說的人就是你。當時我經常對她說的是我那個草原上的家以及裏面居住著的可愛的人,還有我那顆一直躁動不安的心。不過她幾乎所有的談話裏都是你,你在家裏發生變故以後的堅強,你對她這個妹妹的守望與愛護,你很遺憾的沒有上完的學堂,你一直努力賺錢的幸苦還有你最愛的玫瑰與玫瑰紅......總之,凡是關於你的東西,她都如數家珍。有些時候聽著聽著我就會有些吃醋的問她『那你說我重要還是你姐重要?』,每當這時候她總是回答說『那是不能夠比較的啊,安然。那根本不一樣』。但當我問她有什麼不一樣的時候,她卻又說不出個具體的名堂。」安然想起以前在學校宿舍的那些日子,嘴角不自覺的就上揚起了弧度。
在這以後,兩人都靜靜的躺著,再也沒有說話。但是不約而同的,她們的回憶都回到了四年以前,回到了同一個女孩子的身上。
在某一個地方,她們的人生有了一個小小的交叉點。
第八十章 真相篇二之目擊者
安然和林玉潔都不知道的是此時的郭噯正在回來的途中。他坐在經濟艙之中,一臉的胡子拉渣讓他身邊那對抱著孩子的夫妻都有意遮掩住懷中的孩子,生怕自家的寶寶被這個怪怪的人給嚇唬住。
將近三個小時的飛行,讓郭噯有足夠的時間來將整個的事件回想一遍。
在「黑老大」鍋子的幫助下,郭噯在見過了吳大爺後很快的見到了另一位目擊者王老太太。王老太與吳大爺一樣都是靠在學校裏做一些雜事而來養活自己的。她老伴去世的早,四個兒子在她一個人的撫養下都很有出息,紛紛上了大學過上了人五人六的日子。但也印證了一句老話——「娶了媳婦忘了娘」。四個兒子娶的媳婦都是正宗的城裏人,有三位還是家裏的獨生女,自然對這位農村裏出來的婆婆看不順眼。王老太太也是有脾氣的人,她看到兒媳們的囂張和兒子們的無奈,一怒之下就再次開工,幹起了老本行,繼續在學校裏做清掃工。
她所講述的是林玉婷還沒有自殺以前的故事,是她為什麼要去尋死的原因。
「你們也曉得哈,學校嘛,必須要人打掃,尤其是那樓梯啊什麼的。其實那天晚上不應該是我去掃教書的那登(棟)樓的,我本來要去掃的是老師些號作業(批改作業)的那裏。但不曉得咋個樣的哦,反正我就去掃學生讀書的那登(棟)樓了。
不過你們也應該曉得,學生晚上一般都要上自習的,差不多晚上十點鐘才結束。還有的很努力的那些娃娃兒們嘛就一直都要看書看到晚上十一點鐘,燈都熄的時候。不過熄燈一般只是熄教室裏面的燈,至於教室外面的的、樓梯裏面的那些燈是絕對不會熄滅的。
等到學生娃娃些都走了,然後我就從樓頂上往下面打掃。其實在開始打掃的時候,我就好像是看到樓頂的角角(角落)上有微微的一點點燈光。但是我是專門掃地的,哪裏又會去管那麼多嘛!然後我肯定是啥子都沒有管,就繼續掃地嘛!等我把這個所有的九層樓都掃完了的時候,大概已經又過了一個多小時了。
這個時候,學校裏頭所有的那些食堂啊、小賣部啊、還有學生宿舍啊統統都關了門,黑黢麻拱的(黑黢黢),而且因為又是夏天嘛反正就是靜得有些嚇(he)人。
正當我把包包裏揣的撿到的那塊面包吃完,想要回自己住的地方時,我好像聽到了一聲『啊!』的聲音,顯得特別的刺耳和詭異。不過我還是沒有想到去樓頂上看下,我想的就是肯定是一些娃娃吃飽了沒得撐的開玩笑。
結果我走到樓底下,就看到樓頂上好像是閃了幾下光束。本來那天天上就很黑,明顯是要下雨的樣子。所以那些光顯得特別的明顯。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就又返了回去,開始慢慢的爬樓梯。那個時候學校裏頭又沒裝電梯,我年紀又上去了,自然速度就慢下來了。
等我爬到七樓嘛事(或者)八樓的時候,就沖下樓來了三個男娃娃,都沒有穿校服,差點把我撞到了。我還罵了他們幾句,但是他們就像是逃命的一樣,跑的飛快。我看到他們在拐角處看不到了,我也休息了一下子了嘛!就又往樓上爬。
等我爬到樓頂上的時候,就有雨點子下來了。樓上又黑得不得了(很黑),我就靠到牆慢慢的往前走。結果走到第一個牆角角上的時候,我就看到地下躺了一個女娃娃,哎喲,反正全身上下都被脫光了,就有一堆她的衣服搭在她的身上。
都這樣子了,我肯定就曉得發生啥子了嘛。然後我又想到那幾個慌裏慌張的小夥子,一下子就明白了。我馬上把我身上的那個工作服脫了下來,把那個姑娘裹好了。然後我從樓頂頂上就看到那幾個男的正在大門路燈下面翻牆。
但是等我又跑下樓的時候,他們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然後我又趕緊跑到我住的地方把那個管我們的人喊起來,讓她打電話報警。不過她馬上就打電話給校長了,然後又打給了醫院吧!
反正等我再爬上樓頂的時候,那裏已經啥子都沒得了。那個女娃娃,還有地上的一些書,包括我的衣服都不在了。而且又下了雨,地上自然就啥子痕跡都沒得了。
後頭就不曉得了。反正這種事情學校肯定是不准往外傳的嘛,最好是沒得人曉得最好。我的話,一個清掃工,哪個管我說啥子嘛。再說了,我也曉得要想保住這份工作最好就是閉嘴。不過後頭好像聽人家說那個女娃娃自殺了。至於是不是真的,我就不曉得了。」
老人的話語在郭噯的腦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他將所有的事情都理順以後,終於知道了當年發生的事情的大概情況。
即便是在校園裏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就如林玉婷一般。她應該可以算得上是中規中矩、認真學習的那一類人了。一直以來,她都是家長心裏公認的好孩子,老師公認的好學生,朋友公認的好夥伴,同學公認的好榜樣。所以當災難發生在她身上的時候,她肯定是長時間的不知所措。
也許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的,寄希望於自己的親人、老師、學校以及法律能夠帶給自己最後的一點點對生命的渴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