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鳳麟苦笑:「別哭了啊,你知道我對你的眼淚最沒轍……」
連翹從失神中醒了過來,她哭,是因為她那一刻不得不承認,一個來自他的小小的碰觸,一句低聲的呢喃,甚至只是一個眼神,仍然對她有那麼大的影響!
她鄙視自己懦弱,又害怕會再陷入蔣鳳麟的漩渦。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面對他,可是一個小小的擁抱,一個輕輕的親吻,就能瓦解她的意志,也許她真的不該來,不該高估了自己。
他給的溫暖,就像那開在懸崖上的花,越美麗越不真實,而連翹已經沒有了當年采擷的勇氣,她本來就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女人。
依稀記得有句台詞:既然已是錯,何懼一錯再錯。
可她不行,就算為了女兒,她也不能再讓自己深陷是非的泥沼。
連翹擦了擦眼淚,啞著聲音說:「蔣鳳麟,我和你就到此為止吧,我,我要走了。」
蔣鳳麟橫在面前,沒有挪動的意思。
到此為止——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斧子鑿進蔣鳳麟的心裏,更比任何退燒的藥物都有用,像冰水似的把蔣鳳麟心中那一絲絲的竊喜凍了透徹。
他以她柔軟的性子,以她對他的感情做了賭注,賭她對他不舍。
好像,賭輸了。
在連翹身上,蔣鳳麟再一次體會到失去掌控是什麼滋味。他按捺不住內心的不安,如果她對他的愛已不複存在,那他要如何贏回來?可他偏偏不是認輸的人,他強勢,果敢,甚至無情,不然不會有今天的蔣氏,是他的,終究要成為他的,沒有第二種可能。
他漸漸凜起的眼神讓連翹覺得危險,她不知哪來的勇氣雙手一把推開他,快步往門外走去。
蔣鳳麟沒有追上來,可言語裏卻霸道犀利:「翹翹,你想和我到此為止,可我告訴你,我和你絕不可能到此為止!從我們在一起,不,從你在電梯裏拉住我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我們一輩子都得在一起了!」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了結尾,本來是設計讓他們電話裏吵架的,可是想來想去還是當面談比較好。
PS:這兩天會多更,22章入V。
第20章 紛亂
連翹愕然地回過頭,拼命壓住的情緒又有了冒頭的趨勢。
蔣鳳麟卻沒有給她回轉的時間,刻意平靜的聲音如夜色一樣微涼:「翹翹,承認你對我還有感覺,承認你還愛著我,其實並不是很難,不是麼?正如……我也還愛著你一樣,我們完全可以重新開始。」所以明知道不可以再逼她,卻仍然放不開手。
虧她還心軟地擔心他生病,現在哪裏還有半分病弱的樣子,這般咄咄逼人,比談判專家還要犀利。
連苦肉計都用上了?
連翹定定地看著他,忽然一笑:「重新開始?你說得也沒錯,我是重新開始了,不過不是和你,我現在有丈夫有孩子,日子過得很好。該重新開始的人,是你才對。」
蔣鳳麟被她這番話激得滿臉漲紅,他從來不知道他的翹翹原來這樣的伶牙俐齒,說的每一句每一字都直戳他的心窩子。
忽略他受傷的神情,連翹讓自己硬起心腸,有些話她本打算一輩子爛在心底裏不說,可是為了彼此有個了斷,只能都說出來。
「蔣鳳麟,你說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可你知道一輩子有多長嗎?我來告訴你。如果沒有琪琪,沒有賀駿馳,連翹這個人的一輩子在三年前就結束了!」連翹聲音顫抖著,閉起眼睛,仿佛還能感受著當年的絕望,「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像我媽一樣見不得光,更不可能讓孩子跟我一樣被人恥笑,可你還要瞞著我去和別人結婚,你瞞也就瞞了,為什麼不瞞緊些,偏又要讓我知道?我是愛著你,所以當年的我愛你愛到可以為了你去死,你呢,又能為我做什麼?買條鑽石項鏈,送家蛋糕店,還是送我出國?你以為我要的是這些東西嗎?」她要的其實很簡單,可是卻很難在他那裏得到。
連翹話裏話外幾次提到了「死」這個字眼。
這正是蔣鳳麟這幾年在她杳無音訊時一直擔心的事,就算現在她人就好好的站在自己眼前,可每每一想起來就會後怕。
他的拳頭幾次握緊松開,繃緊的手臂隱隱感覺到傷口裂開的疼,他深呼吸了幾下,才開口說:「你為什麼不能相信我?我說會娶你的。你只要再耐心等一等,等我安排好了……」
「等?」連翹像想起了從前,落寞地搖了搖頭,「等到什麼時候?我媽等了十年,又等來什麼結果?」
那幾年,她只要一閉眼,就是她媽被送上救護車的情景,任她怎麼喊,媽媽都沒有回應,在救護車裏就已經斷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