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於心死,一個人如果不是絕望到了極處,怎麼舍得死?
而那個生她的男人,至始至終都沒出現過,或者是不敢出現,處心積慮爬到了高位,能舍得為一個女人而回到原點?
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是長久不變的,只有為愛癡狂的女人才會夢想著天長地久,連翹早就認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她不怪蔣鳳麟,他給過她最好的感情,已經足夠。
蔣鳳麟的五官很出色,就算染上病後的灰敗,也無損他的英俊,他慢慢地走近她,一字一頓道:「你想錯了,我們和他們又怎麼能一樣?」
「正因為我不是我媽,我也不想琪琪成為另一個我,所以我選了另一條路走!或許我沒有你我想象中的那麼愛你吧?賀駿馳出現了,他願意照顧我,照顧琪琪,給我們一個完整的家庭,我就願意當他的妻子。你說你找了我幾年,我說不感動是假的,可也僅此而已。」
連翹停頓了一下,臉色微微漲紅,接著又說:「你和我都知道你家裏的情況,他們怎麼會接納我這樣身世的人做媳婦?我理解你的身不由己,我也說過我不怪你,你要結婚,我可以送上祝福。同樣的,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選擇,以後各過各的,不行嗎?其實想深一層,我和你之間不過是一年多的感情,未必深刻到哪裏去……」
「連翹!」
蔣鳳麟生氣時,就會如此連名帶姓地喊她。
她這番話,等於抹平了他們曾經在一起的過往,他哪裏聽得下去?
「我說的話可能你不愛聽,你說我了解你,也對,你喜歡別人順從你,一切都按著你的意思走,可惜我偏偏做不到。這些都是我的心裏話,為了不背上小三的罵名,我可以毫無留戀的離開你,為了孩子不當私生子,我想過打掉她,為了結婚證,我可以和別人結婚,我其實就是個自私無情的人,你說我會放棄現在的好日子不過,而和你重新開始,再一次冒險去接受未知的考驗嗎?」
連翹的感知神經已經麻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心裏有一個聲音催促著她,要想盡一切辦法讓他厭棄自己,用他最討厭的姿態說著他最討厭的話,和自己做了了斷。
蔣鳳麟像重新認識了連翹一樣。
他擰起眉,自上而下地俯視著她,聽說當了母親,再柔弱的人也會變得堅強,是不是就像她這樣兒的呢?
繼而想起了那個俏似他們眉眼的小丫頭,所有的火氣,所有的不甘,忽然都消停下來。
她的話似乎是堵死了他,若他不想自討苦吃被她輕賤看低,就應該打退堂鼓。可他們之間又有琪琪,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向來在商場上運籌帷幄的蔣鳳麟很快冷靜下來,他墨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著連翹,仿佛飽含了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那種感覺既混亂又微妙。
蔣鳳麟覺得自己得做些什麼,扭轉亂局。
「琪琪……」他突然喊出女兒的小名。
連翹馬上警覺起來,瞪大眼看著他。
蔣鳳麟藏起落寞,忽然笑了笑:「琪琪那丫頭很可愛,你把她養得很好。」
連翹愣了愣,不知他轉了這話題,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她是我的女兒,你否認什麼也不能否認這一點。」蔣鳳麟慢慢地說,他們離得很近,她幾乎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連翹蹙起眉,不喜歡被他牽著鼻子走,故而一問:「別兜圈子,你有什麼話直說,只不過如果你想要琪琪的撫養權,我是不會同意的。」
蔣鳳麟笑了,習慣性地想靠近她摸摸她,終於還是忍住,眼裏的精明卻藏不住:「我要隨時能見到她。」
「你!」連翹難以置信,當下就拒絕,「不可能!」
隨時見面?他要以什麼身份出現?豈不是她也要經常和他碰面?
「翹翹,我已經聽你的話,妥協了,退了一步,我沒有了你,連女兒都不能見,對我來說是不是太殘忍了?當初我並不知道她的存在,現在知道了,想作為父親彌補她,沒有錯吧?」
連翹咬牙切齒地狠狠瞪著他:「琪琪有爸爸!她姓賀!」
「別在我面前提起別的男人。」蔣鳳麟倏地斂了笑意,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語氣深具威脅,「我的容忍度有限,過去的,我可以不計較,可我的女兒,只能姓蔣。」我的女人,以後也只會由我來照顧。
他刻意忽略她和賀駿馳三年婚姻關系這個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