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手底下拍著姚真的動作卻越發溫柔起來。
楊宛對姚夫人與姚真的對話一無所知,卻並不妨礙她開始尋找自己的定位。只是如今姚夫人到現在也沒有將她送到姚肅的身邊,她也不好確定,自己到底應該做些什麼。
晚膳的時候,她還是去了姚夫人的院子,站在姚夫人背後,幫著她夾菜。姚儀掃了她一眼,心中一歎,對姚夫人道:「真真與宛宛的年歲差不多大小,真真也是到了該學一學規矩的時候了。」
姚真立刻抬頭看著姚儀,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姚章顯然對這件事有些好奇,目光中也透出難得的興味來。唯有姚肅生怕有人提醒了姚儀自己讓先生生氣的事,悶著頭扒飯。
姚夫人笑了笑,道:「我原本也是這樣打算的,已經與二弟妹商量過,要請個女先生回來教一教規矩。」停了一停,她的目光從楊宛和姚肅身上掃過,又道:「今兒小二身邊的下人過來報,說小二今天又將先生氣著了,小二的規矩,似乎也要學一學才是。」
姚肅的動作一僵,不等抬眼就察覺到姚儀的目光帶著不滿從自己身上掃過,他趕緊將口中的飯菜咽下去,低眉順眼地坐在那裏不說話。
姚儀摸了摸胡須,道:「也是該教一教了。另外,也要派幾個懂規矩的人過去看著他才是。」
姚夫人立刻就笑了起來:「夫君說得是。」
姚肅不意這件事居然就這樣過去了,當即帶著竊喜抬起頭來,不料剛一抬頭,姚儀立刻就加了一句:「今日之事,小二也該好好罰一罰。」
他的臉立刻就灰暗了下來。
第7章
借著懲罰姚肅的原因,姚夫人給姚肅院子裏置換了好幾個人出來,楊宛就混在其中,進了姚肅的院子。
只是唯一的不同是,旁人進了姚肅的院子,除了嬤嬤,都是要從三等或二等丫鬟做起。只有楊宛,第一時間就成了一等丫鬟。
姚肅聽到這番情況,瞪著眼看著楊宛,道:「你和我娘到底在鬧什麼?」
楊宛低眉順眼地說:「婢子不知道二少爺在說什麼。」
姚肅瞪她良久,她不為所動,氣咻咻地坐了下來,大喊一聲:「過來幫我磨墨。」楊宛松一口氣,這才上前去了。
姚肅被罰了抄《詩經》,如今得了空,就過來抄寫。只是很顯然這份額外的活計他做得不情不願,抄寫上兩三行,就恨不得將丟了筆自己出去玩。楊宛在一旁磨墨鋪紙,後頭原本的小廝默默地在心中呐喊。
宛宛姑娘,你搶了我的活計!
只是畢竟是少爺吩咐,小廝也實在是不好意思上前去,只能在後面默默地看著,若是有什麼其他吩咐,一溜煙地跑過去生怕活計再被搶了。
楊宛對此渾然不覺,她看著姚肅心不甘情不願地抄寫著,字體越來越潦草應付,實在是忍不下去:「二少爺,這般抄寫,不利於習字。」
姚肅瞪她一眼,道:「我又不要習字。」楊宛說:「二少爺將來不考科舉嗎?」
「誰說的?」姚肅對這個倒是很堅持,「自然是要考的。」姚儀本身是學出來的,對兩個兒子也寄予厚望,從小就給他們灌輸裏不少要奮發向上的心思。姚肅盡管也許不放在心上,卻從未有過別的念頭。
「可若是二少爺要考科舉,就該好好習字才是。」楊宛說,「考試的時候要用館閣體,若是二少爺這個時侯不好好習字,怎麼寫得好館閣體。」
姚肅被楊宛說得一滯。他不知道楊宛說得是不是真的,卻聽得出她語氣中的凝重與認真,當即有些不快地說:「我怎麼做,不要你教。」
楊宛立刻沉默下來,安靜束手等在一旁。
姚肅被這樣一打岔,方才又靜下心來寫了兩行,聽得屋外鳥鳴啾啾,一時之間又心猿意馬起來。
捏著筆看著窗外良久,一低頭才發現,方才飽蘸了墨汁的筆如今倒是惹了禍,已經寫得七七八八的一頁被滴上了一滴,已然是不能用了。
姚肅恨恨地瞪著那一點黑,飛快地將那一頁拉到了一旁,垂頭喪氣開始重新寫。
楊宛在一旁看著,見他這次倒是認真下來開始平心靜氣地抄寫,心裏面莫名地就有種滿意感。等姚肅一偏頭,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又炸了:「你那是什麼表情!」
姚肅對楊宛莫名地就有一點兒炸刺,但凡楊宛有了什麼不同尋常的動靜,姚肅都覺得她心裏面對自己有想法。況且當初楊宛養病之時,姚肅也不知道捉弄了她多少回,藥都重煎了好幾次,心裏就更加覺得,楊宛對自己是有意見的。
楊宛卻委實覺得姚肅是莫名其妙,一抬頭,臉上卻是一番迷惑表情。姚肅見了越發憤怒,打量著她小小的身軀,卻偏又覺得她臉頰粉嫩圓潤,看上去似個大福丸子般讓人想咬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