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從手心一直暖到心底去,楊宛微微地笑:「謝謝少爺。」
姚肅又哼一聲,仿佛有些得意,又迅速地被按捺下去。他指了指邊上的椅子,讓楊宛坐下來,問:「今天她欺負你,你為什麼不說話?」不等楊宛回答,他又說:「她平時是不是也這樣欺負你的?」
看著楊宛,明明是小小的人,臉上卻顯出格外的語重心長:「你可是我身邊的人,哪裏是她能隨便指使的。隔房的庶女,來指揮這邊的人,她以為自己多長臉?」
「你也是不爭氣,」姚肅根本就沒有給楊宛回答的餘地,一開口說完了姚玉,就開始說楊宛:「你知道你代表著我的臉面,還被她欺負,你是不是覺得讓她打我的臉很好看?」
楊宛聽著,低著頭唇角上翹。
這樣的二少爺,真是……和手爐一樣都讓人心暖。
姚肅從各個角度說完了楊宛不能被欺負的理由,最後一錘定音:「所以,宛宛你以後要是被人欺負了,一定要反抗,知道嗎?你可是我的面子!」
楊宛忍住了笑,應一聲是,在姚肅略微好看了一點兒的神色中,笑微微地說:「其實,方才婢子還未來得及說話,少爺就已經出來了。」
姚肅抬眼看她,聽著她平靜地說:「平日裏,玉小姐也不欺負人的。少爺若是不相信,去問三小姐就是了。」
姚肅有些不太相信,但是看著她,卻也不想多說什麼,於是說:「姑且信你,不說她了,來喝水。」說著,一杯茶就塞到了楊宛手中。低頭輕嗅,紅棗的香味撲面而來。
楊宛略有些愕然,姚肅總是嫌棄紅棗的味道太甜,很少喝這種東西,怎麼今天……抬眼細細去看,他自己手中,卻是碧色清茶。原來是單為了自己泡的。
楊宛將手爐籠在袖中,輕輕地抿一口,甜滋滋的。
學堂裏發生的事,不到傍晚就傳到了姚夫人耳中。說話的當然不僅僅是姚夫人派出去的丫鬟,還有姚真這個小耳報神。
含笑聽姚真說完了,姚夫人笑眯眯地對姚儀取笑姚肅:「小二也有憐香惜玉的心思了。」姚肅鼓著臉,不滿地叫:「娘!」
姚夫人立刻笑微微地應一聲,在姚肅不滿的表情中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誇獎他一句:「小二幹得好,自己院子裏的人,自己就要護著。」
姚肅聞言,尾巴都要翹上天,得意洋洋說:「是吧。」
姚儀見了,也不由莞爾。等姚真與姚肅兩人去了,姚儀就沉吟,對姚夫人道:「我想在章兒身邊放一個人。」
姚夫人尚未從方才的氣氛中回過神來,只是隨口問著是誰,隨後就聽姚儀道:「你也是知道的,前朝溫家的那個孩子。」
姚夫人驚訝地回過了頭,盯著姚儀:「我以為夫君只是憐惜他。」
「確實是憐惜。」姚儀說,「畢竟也是良才美玉,若是在我手中暗淡無光,我也覺得心痛。」他這樣說,姚夫人也能理解。
這種感覺,就像是看到楊宛一樣,若是眼睜睜地看著這麼個好孩子被浪費了,她也會覺得心疼。
「既然夫君業已決定了,妾身也沒有意見。」
「只是尚有一事,」姚儀沉吟,「若是想讓那孩子跟著章兒,章兒就不適出京了。」姚夫人想了想,也能明白。前朝的那些官奴與宮奴,雖說是不禁買賣,但是有些人卻總是被額外關注的。
姚夫人含笑說:「章兒在京中也好。之前去了外地,隔不了多長時間就病一次,我這顆心也是揪著。若是能在我身邊,我也放心許多。」
姚儀含笑注視她,道:「也許章兒在外面學得更好?」姚夫人聞言嗔道:「外面的先生再好,也抵不過章兒身子骨受不住。一天到晚就顧著生病了,哪裏還能好好學。」
姚夫人這樣說,姚儀就仿佛下定了決心一樣,哈哈笑起來:「夫人所言甚是。」他起身去幫姚夫人梳頭,說:「京中如今也不過暫時沒有大儒罷了。」
溫承要給姚章當小廝的消息並沒有傳出來,姚肅現在依舊掰著手指在盤算姚章回來的日子。
只是這過程中,卻發生了一件讓姚肅很不高興的事。
原本姚肅以為,自己從課堂上將楊宛拉走,已經是很給姚玉面子,畢竟是她欺負自己的人被自己抓了現場。只是姚肅怎麼都沒想到,姚玉居然還有膽子去姚夫人面前反咬一口,說楊宛對她不恭敬。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幾乎都要跳起來,被青衫死死地按住了。
「少爺,這都是上午的事了,如今宛宛姑娘早就平安無事了。」青衫這樣說著,偷偷地瞟著姚肅,看著他確實是將怒氣壓制住了,方才松了一口氣,將事情慢慢說來。
因為已經是接近過年的日子,所以姚夫人與姚二夫人商量之後,決定將課程暫停,讓席泓晴回家去好好過年,年後再來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