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聽得姨娘一聲勸,將這口氣按捺了下來,心裏面卻始終覺得不舒坦。既然席泓晴如今動不得,她轉而想起另一個人來。
仿佛是天生的冤孽一樣,姚玉與楊宛也不知道是怎麼,第一眼就不對付。如今姚玉就想著,既然沒法子動席泓晴,那就讓楊宛受個教訓也行。以前肅堂哥護著她,上次見了,卻發現雙方之間似有間隙,姚玉覺得,自己也可以利用一二。
嚴姨娘尚且不知道姚玉心中打算,小心翼翼去了姚二夫人身邊,打探著席泓晴的消息。
姚二夫人身邊的人都是人精,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一清二楚。嚴姨娘打探了許久,帶著一些姚二夫人刻意放出來的消息回去了,只覺得心中大概有了一個底,盤算著等人到了,自己又怎麼做才好。
心思放在這上面,無意間就對姚玉疏忽許多。
結果一個不小心,居然就讓她鬧出了一件事來。
姚家大房與姚家二房平日裏比鄰而居,各自開了大門交際。實際上若是想要到隔壁去,也不過是一時半刻的距離。
姚玉平時雖說不經常往大房來,卻也並不少來。今日她就偷了個空,出了門到了大房笑盈盈地去見姚夫人,說是來找姚真玩。
等進了門,一眼看到楊宛也在,她心中就定下神來。
姚夫人對姚玉雖說面上淡淡,卻也並不很是疏離。與她說了一會兒話,就讓她自去與姚真一同玩。姚真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拉了楊宛一同出去,三人並兩個丫鬟一同往花園子裏去。
彎彎曲曲走了一陣,終於到了地方,姚玉卻忽地一摸耳朵,大驚小怪地叫起來:「我的耳墜不見了。」
姚真側臉去看,就見她左邊耳朵上還掛著一只金邊白玉水滴耳墜,右邊耳朵上卻空空如也。此時姚玉已經眼圈發紅,對著姚真道:「這是大哥送我的。」姚真在心中暗罵一聲倒黴,卻不得不柔聲勸道:「說不得是丟在什麼地方了,妹妹快好生想想,讓下人們去找。」
「大哥好容易送我一樣禮物……」姚玉眼淚眼看就要落下來,被姚真這樣一勸,便開始認真思索自己路過了什麼地方,將丫鬟們指揮得團團轉。
姚真不耐煩看她惺惺作態,自己去花園子裏找了地方坐了。楊宛卻被姚玉拉著手在身邊,說要留個人陪著才好。
楊宛在她身邊站了一會兒,姚玉仿佛忽然想起一樣,一合掌,道:「對了,今兒是從前院過來的,說不得是落在前院了。」
她身邊卻只有楊宛一人,楊宛也不能裝聾作啞,上前一步道:「可要派人去前院告訴那些小廝們,也幫忙尋找一二?」
姚玉卻拉著楊宛的手道:「那樣一去一回委實太遠,宛宛你跟著肅堂哥對前院也熟,宛宛你能不能幫個忙,去前院找一找?」
楊宛盡管不太樂意,但是想到若是能就此不陪在姚玉身邊,卻也覺得很是心甘情願,當即答應下來。
她過了中門,往前院姚玉所說的路過的地方去,路上低著頭細細地看。姚肅今日也在前院,卻是跟了姚儀新請來的武術師傅強身健體。這樣的活動不太適合楊宛,故而楊宛才在後院與姚夫人說話。
路上慢慢地走,一路的石板路走過,正是四月,紅豔豔的石榴花開得分外燦爛,綠葉青翠,一眼看過去,也是春光明媚的好時候。
楊宛走到池塘邊上,看見陽光下,睡蓮居然已經開了。
一泓碧水中,蒼綠的葉子鋪展開來,兩朵白蓮略微高出一點,花瓣白如玉,中間鵝黃色的花蕊舒展,微風拂過,水面波光粼粼。
楊宛站在池塘邊上,忍不住駐足觀看了片刻,心情也變得極好。
遠遠地似乎有人在說話,她連忙收拾了心情,准備繼續去找。心中想著,若是實在找不到,說不得要找一個小廝幫著一同找了。
剛剛轉身,身後一陣大力傳來,身體就情不自禁往水中倒了過去。驚愕之餘,她拼命回頭去看,卻只看見一個嫣紅的裙擺一閃而過,人就已經落到了水中。
雖說池塘的水並不太深,可對於如今不到七歲的楊宛來說,卻還是太深了一點。一落下去,水就已經淹沒了頭頂。
頭頂的水微濾,仿佛上好的翡翠,光芒從上面照射下來,美不勝收。
楊宛奮力掙紮,卻覺得手臂在水中分外無力,就算是撲騰也帶不起多大的浪花。一時之間,心中又驚又怕,只是絕望地想,難道今天就要葬身在此了嗎?
水面外似乎有人在喊著什麼,但是透過水面,卻仿佛變了形聽不分明。只是知道有人過來,楊宛卻放了一半的心。至少有人看到自己落了水,總會上來搭救一二。
正想著,就有一個竹竿刺破水面出現在楊宛面前。岸邊有人大聲地喊,抓住抓住,楊宛根本沒有聽到,自救的本能已經讓她抓了上去。
岸邊握著竹竿的人被手上的重量帶得往水池那邊一動,立刻就意識到水中人已經抓住了杆子,連忙開始往用力拉。一時之間,忙亂異常。
楊宛好容易被人從水裏面拉出來,渾身濕透,鼻子裏嗆了水而刺痛。抬眼看去,卻看見溫承關切地蹲下來,問:「宛宛你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