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春光

長空映雪 作品 第 61 頁 / 共 13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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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隔壁,只是一會兒就已經進了門。

姚夫人帶著姚真與楊宛到了後院,姚肅與姚章自去了前院。楊宛垂著頭細細打量,發覺這姚二老爺府上並不如姚儀府上打理得好,雖說今兒是請客吃酒的日子,那邊上花道裏,居然還有殘枝敗葉,顯見得下人並不用心。

走過架在水面上的長廊,又穿過一重垂拱花門,就見到了姚二夫人。姚二夫人今兒看上去氣色倒是還好,細細看去就能發現那好氣色卻是靠著脂粉塗抹出來的。

見姚夫人過來,她連忙迎了過來,又與姚真說兩句話,就將兩人安置了下來。

在座的並沒有什麼顯赫之家,只是姚家的一些族人,彼此之間平日裏卻並不親近。見丞相夫人到了,之前還絮絮叨叨說得痛快的客人幾乎都沸騰起來,爭先恐後地與姚夫人打招呼。

姚夫人略坐了片刻,就笑吟吟地一一叫過了名字,親切打過招呼,詢問起家中情況來。因著她的熱情,氣氛越發火爆,場上嗡嗡之聲幾乎連成了一片。

當下就有人看著姚真,對姚夫人道:「這個可是當年那丫頭的女兒,如今倒也有這般大了。」說著卻又搖頭:「只是你太過心善,畢竟是個庶女,哪有這般金尊玉貴地嬌養著的道理。」

說著,目光從姚真頭上的首飾一掃而過,落在她的頸間,那裏有一個金質的項圈,用紅寶石攢了一朵祥雲的模樣,看上去就是價值不菲。

那人說著,嘖嘖兩聲:「這項圈看著得有四五百兩銀子才能拿得下來,給這麼個庶女帶上,也不怕折了她的福。」

姚夫人聽得心中大怒,姚真雖說是庶女,可這麼多年從小小的一團起就在自己身邊養著,養到如今這般大了,也幾乎是當做自己的女兒來看了。

此時有人這樣說,就仿佛是在說自己的女兒一樣,心中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當即她就似笑非笑瞟了那人一眼,道:「真真是丞相府的女兒,四五百兩銀子也不是什麼大錢,怎麼就用不得了。」說著,她叫了眼圈已經微紅的姚真過來,拉著她的手,道:「怎麼說,都比那小門小戶的出來得好,連四五百兩銀子的福氣都受不住。」

姚真聽得心中甜蜜,卻知道自己不該有什麼表示,只是垂著頭站在那裏不說話。

那人吃了一個虧,當即悻悻,目光一轉,卻又看到姚夫人身後的楊宛。這個倒是個面生的,可細細看去,也一樣讓人牙癢癢。

眼珠一轉,那人心裏面就生出一個主意,當時就一拍大腿,說出一番話來。

第33章


「這戶說得也是,我們就是那小門小戶的出來,受不住福氣。倒是丞相府的丫鬟,也比我們有福氣些,這身上穿的帶的,總有百把兩銀子。」

姚夫人今日出來,帶了自己身邊得用的翡翠瑪瑙二人。兩人已經是十六七歲,今兒都穿了柳綠色的綢緞衫裙,頭上用白玉發簪挽了頭發,耳朵上紅色的珊瑚墜子,手上都是同樣的碧玉鐲子,看上去身段苗條儀態大方,走出去若說是哪家的小家碧玉,也絲毫不過分。

再加上姚真身邊跟著的楊宛,及兩個年歲略小一點的丫鬟,都是打扮得粉雕玉琢仿佛善財童女一般,衣服首飾收攏收攏,也是價值不菲,讓說話這婦人心中生出了嫉妒之意來。就這幾個丫鬟,都肯撒手幾百兩銀子,卻不肯給自家親戚一星半點,自家女兒還是帶著綢花,連個金簪都沒有的。故而一眨眼就說出了這番話來。

這還是她不識貨的緣故,另外四個丫鬟暫且不說,楊宛頭上那個綁頭發的卻是純金拉出的金線,細細地編了繩,又串上珍珠藍晶,用米珠隔了,看著不起眼,價值卻是不菲,論起手藝,倒是比姚真脖子上的項圈更加精細。

此時楊宛聽得那婦人這般說話,心中生出一股怒氣,尚未上前替姚夫人反駁一二,翡翠就已經笑吟吟地發了話:「這也是夫人疼婢子,才肯在婢子身上下功夫。」

姚夫人立刻就接口,笑道:「這幾個都是我身邊得用的,走出去也是丞相府的臉面。若是穿得減薄了,只怕還要被人小看,若是耽擱了老爺的仕途,我可是生受不起。」

姚二夫人聽得這邊熱鬧,含笑走了過來道:「聽起來這邊倒是熱鬧得緊,可是有什麼好笑的?」

姚夫人並不言語,瑪瑙就笑言道:「二夫人,方才這位夫人贊賞了婢子等人,說婢子等人妝飾富貴,很是不同凡響呢。」

姚二夫人立刻就明白過來,笑道:「這算什麼富貴,這外邊行走的大家丫鬟,哪個不是這般妝飾。若是打扮得差了,說不得別人還要懷疑府上空虛無力,心裏面先看輕了三分。若是我說,大嫂身邊的這幾個丫鬟,也是簡樸了。上次有幸見得福安公主,公主府上的下人,一個粗使丫鬟,也能穿金戴銀不說,連紅寶藍寶的首飾也是尋常。」

她似笑非笑瞥過眾人一眼,道:「不過,這些都是面子罷了。若是子弟上進,才是裏子,在那上面花多少錢,都是心甘情願的。」

一幹親戚立刻閉了嘴。說起來這姚家,也仿佛是異數一般地出了姚儀與姚鐸二人,姚鐸這個舉人且不說,姚儀如今卻是一飛沖天了。偏生族裏其他人,不管怎麼樣,也沒折騰出個什麼結果來。這麼多年了,居然是連個童生都沒有。

奈何姚儀與姚鐸兩人這一支,卻是族裏的旁支,平時就與族人並不親近。甚至於尚未發跡之時,更是因為錢財上的事項多有齟齬。等姚儀如今官拜一品,族人們後悔也來不及。

也就是這種辦喜事的時候,厚著臉皮上來親近一二罷了。

楊宛這般聽著眾人耍花腔,心中想,果然世上財帛動人心,就算是對著丞相夫人,也有人敢上來撩一撩虎須。轉而想到如今的皇帝,楊宛想,也難怪他動心,前朝末帝年老昏庸,偏寵貴妃,甚至於連軍權送到了新帝手中,由不得新帝不動心。

如今看來,楊家的悲劇,認真乖起來,倒要怪到前朝末帝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