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宛也吃了一驚,細細掰掰手指頭,確實是有一個月的小日子不曾來了。姚夫人第一天接了新媳婦,當天晚上就知道了這個消息,第二天去見新媳婦的時候,越發笑容滿面了。
就連送新媳婦的禮物,也送得讓新媳婦也吃了一驚。
二奶奶——張大小姐原本還擔憂婆婆不太喜歡自己,當日一見禮物,就放下了一半的心。
自從楊宛有孕之後,姚夫人卻不肯讓她在身邊伺候,讓她等坐胎穩了再說。於是姚二奶奶來了好幾日,都不曾見到傳說中那個甚是得寵的大丫鬟宛宛。
過了小半月,她自覺已經是站穩了跟腳,又實在是心中好奇,小心翼翼地問了問姚夫人。
姚夫人當即笑眯眯看她兩眼,自覺知道姚二奶奶的心思,笑道:「宛宛有孕,我讓她回去養身子了。她也是個有福氣的,才嫁了這幾個月,就有了身孕。」姚二奶奶覺得臉上頗為掛不住,回去之後就很是發了一通脾氣,盡管還沒有見到楊宛,就已經暗自恨上了。
等楊宛坐胎穩了回來向姚夫人請安的時候,兩個人總算是見了一面。
姚二奶奶一見之下,頓時心中吃了一驚。這個丫鬟,她之前卻是見過的,卻不料居然就是那個宛宛。上下打量一番,姚二奶奶只覺得這個丫鬟雖說如今有孕在身,卻偏偏容光煥發,周身上下無一不美,生生地讓她看出了幾分嫉妒之心來。
「宛宛雖說是有孕在身,可這模樣,倒讓我羨慕得緊。」明明是誇耀,可是她一開口,卻無端地生出幾分酸意來。
楊宛只當做沒有聽到,笑眯眯摸了摸肚子,道:「這一胎乖得很,大家都說,說不准是個女孩兒。先開花後結果的樣子呢。」
姚二奶奶聽她這樣說,心裏莫名地舒服幾分,笑道:「女人家,還是要生了兒子才好。」
楊宛笑眯眯附和了兩句,心裏面卻只覺得,自己與這二奶奶大約脾性是怎麼都合不了了。
沒想到過了兩日,就聽姚家傳了喜訊出去,姚二奶奶也有孕了,恰恰是楊宛去的那一天晚上發現的。
姚夫人只覺得楊宛當真是個福將,居然就帶了這樣的好消息過來。好生照顧著二兒媳婦的時候,也特特送了好些東西給楊宛。
楊宛打聽一二,就知道緣由,心中頓時苦笑。夫人是好意,只是這般一來,說不得二奶奶心裏面又有想法了。
她猜得一點都不錯,姚二奶奶在知道姚夫人因為自己有孕而特意給楊宛送了東西過去,又發了一通脾氣。
「明明是我的好消息,怎麼偏偏卻往她那邊送東西?難道還是她的好事不成?」她的奶娘在旁邊好生勸慰,不過是個下人媳婦,何必與她一般見識。
姚二奶奶卻只覺得心氣兒不平,與奶娘撒嬌一陣,才被好生地勸住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楊宛最後還是離了姚家回去安心養胎。之前在姚家的時候,她也曾見到姚肅。
兩人相見,盡管已經不再尷尬,卻也只是淡淡地點頭而過。
只是在楊宛不知道的地方,卻總有一道目光如影隨形。
天氣漸漸熱起來的時候,溫承回來了。此時,楊宛的肚子已經很有些大,再過兩三個月就要生了。
溫承一進門就見到楊宛挺著大肚子在那裏散步,身邊是小心翼翼扶著她的綠衣——楊宛出嫁的時候,盡管自己還是奴婢之身,姚夫人卻依舊將綠衣的身契送給了她。
見楊宛大腹便便的模樣,溫承幾乎是呆呆地傻在了那裏,還是楊宛見著好笑,過去敲一敲他的胸膛,他才醒過神來。
一回過神,他就小心地伸手去扶了楊宛,柔聲問她是不是覺得好:「我不在你身邊,你一個人吃苦了。」
盡管楊宛並不覺得,聽著這樣的話,依舊覺得心裏面很是舒坦。
「這次回來,能待多久?」等溫承洗漱了出來,她拿了帕子給他擦頭發,一邊問。溫承卻拉了她的手,輕聲說:「一兩年之內,不出去了。」
楊宛吃了一驚,看著溫承,溫承卻對她只是一笑,拉了她在身邊坐下之後,方才柔聲貼了她的耳朵說:「釘子都埋得差不多了,後面的事,就不歸我管了。」
楊宛這才了然,只是心中略有擔憂:「若是這般,你日後又該做些什麼?」
溫承頓時露出了笑臉來:「這倒是無礙,再過些時日,我就帶著你到莊子上去住,自己也逍遙自在。」楊宛聽了頓時明白,也是露出笑臉來。
當夜兩人同榻而眠,半夢半醒之間,楊宛只聽溫承輕聲道:「我這次出門去,見到了景之。」
楊宛立刻就清醒了過來,再無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