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屬緋聞

沈小七 作品 第 88 頁 / 共 14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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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時,宋宥仁先跳了下來,慌裏慌張地把眼淚擦幹,自己蹦蹦跳跳著往回走。剛走了兩步,南宮凜已經一個箭步沖了過來,又將她抱了起來,開口說了一句話:「腳怎麼就腫了?」

「不用你管。」宋宥仁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說道。

「不要我管,所以要那個袁墨管?」南宮凜一聽這句話,便又惱了,打開公寓的門,重重地將宋宥仁甩在了沙發上,看著她細長的睫毛與嬌豔的紅唇,心底最深處那狠狠地咬一口的沖動似乎有被喚醒的趨勢,呼吸略微有些不穩。

宋宥仁卻一翻身,爬了起來,直視著南宮凜的眼睛,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就這麼不相信我嗎?你知不知道這部戲對我有多麼重要?」

「所以重要到了讓你以身相許的程度?錢對你就那麼重要嗎?」南宮凜低頭俯瞰著她,眼裏幾乎要噴出了火。

宋宥仁聽到這句話雙肩幾乎要蔫了下來,但頭卻抬得更高,冷笑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這樣的女人?對,你想得沒錯,我就是這樣的女人,新聞不是都在報道嗎?我們第一次見面我不就跟你實話實說了嗎?我一直就是為了演戲睡遍全劇組的女人,不是全國人民都知道的事情嗎?錢對我來說就是很重要。是,他們說的都沒錯,我就是這樣的女人,你剛剛也看到了啊,我沒事幹在和導演玩潛規則,他答應我要給我一個女一號的角色!」

宋宥仁說完這番話,大大地喘了口氣,心中多年來的憤懣也幾乎要噴薄而出了。她看到了南宮凜眼裏的失望,但她知道,南宮凜看不到她眼裏的失落。也許一開始就是她在奢望,奢望這世界上有一個人,不用她做出任何辯白,也能懂她,能理解一切的真相。

但這個夢,被擊碎得太快。

「你住嘴。」聽到她那些幾乎是自暴自棄的話,南宮凜心中更是不快,眼裏閃過一絲狠戾。

「我偏不住嘴。你是什麼人,憑什麼可以幹涉我的隱私,我去了哪裏都知道?」

南宮凜看著她亦幾乎噴火的美目,心中突然又涼了半截,是,他是她什麼人?他以為他們已經達成了共識,彼此的未來將會有對方。否則,他有什麼義務去熬夜好幾天幫她消除網絡上那些不良的言論?他又有什麼權利在她的手機上安裝定位app去跟蹤她在哪裏?他的所作所為早已超過了他自己的原則,但是她這句話的意思卻是不用他多管閑事?

南宮凜想著想著,呼吸略微不穩了起來,但是看到她眼中隱隱閃爍的水光,心中那酸酸的滋味又被另一種苦澀感所替代,勉強冷靜地回應了一句:「我並不是完全不了解你是什麼樣的人,我也知道剛剛也許有誤會,我只是希望以後你不要為了掙錢去參加這些出賣自己尊嚴的飯局。」

南宮凜想,宋宥仁確實過得很辛苦,可是有他在,他可以讓她不用過得這麼辛苦。他多麼想把她捧在他的手心裏,告訴她,一切有他在,所以沒關系。

可他沒想到,他的這句話像一把利劍刺穿了宋宥仁的心髒。

原來南宮凜終歸是看不起她的。其實他說的也沒錯,她蠅營狗苟,不過是個戲子,還是個名聲不太好的戲子。哪怕他是喜歡她的,但也未必真的就看得上她。愛情是個多麼懸乎的東西啊,如果愛情逝去了以後呢,他們倆剩下的就是類似今日這樣的誤會,他看不上她的工作。他喜歡她,也許只是因為她是他原先世界裏的一個另類,一時吸引……

宋宥仁想得越多,就覺得越痛苦,還有一種從腳底板鑽上來的寒冷,深入骨髓。

但宋宥仁卻發現自己的眼淚早已流幹,方才還在眼眶裏打滾的淚珠也都收了回去。興許她真不是個好演員,在該哭的時候卻笑得明媚燦爛:「我本來就是個狐狸精,這是我的本性。對於你來說,那可能只是一點點錢,對於我來說,卻是我的人生全部。對,你以前說得對,我沒有文化沒有知識又蠢又笨只有一副青春貌美的空皮囊,但是你知不知道,我們這樣的人,也有權利活在這個世界上。哪怕我的事業、我的工作是如此的不值一提,為了一點點錢連尊嚴也顧不上。但是南宮凜,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是像我這樣活著的?也許,我們並不適合,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我活得很累,很辛苦,但我原以為你會不一樣,至少你應該知道我的清白與苦衷,不是嗎?最後一句話宋宥仁沒有說出口,她覺得她已經沒有必要再說出來。

宋宥仁起身,就往門外走,冷冷又說了一句:「很抱歉,弄髒了你的沙發。」

一抹強烈的沖動湧上了那南宮凜的心頭,他迅疾地拉住宋宥仁,擁她入懷,看著她一雙冷靜過渡到眼,他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俯身便親了下去。宋宥仁的唇很冰,身體還微微顫抖著,一直想要退讓。南宮凜卻牢牢地困住她,狠狠地吮吸著她的唇瓣。

這一次接吻和之前的溫柔擁吻並不一樣,南宮凜很是霸道地攻城略地,隨著吻的加深,兩人呼吸都急促了起來。宋宥仁的腿漸漸有些發軟,腦中原本一片空白,但卻有兩個聲音開始逐漸徘徊,第一個是她對他的吻依舊有感覺,就此沉溺吧;第二個聲音則是這個男人,他不適合你,不,是宋宥仁你不適合任何男人。

宋宥仁一狠心,重重地咬了下去。

南宮凜嘴裏漫起了血腥氣,松開了宋宥仁。

「南宮凜,再見。」宋宥仁的聲音變得飄忽。

她轉身離去,南宮凜原想再度抓住她,卻發現自己心底漾起了如冰窟般的疼痛,喉嚨像是被人牽制住一般,原本滿貫胸臆的「對不起」終究沒能說出,只能抿著唇,看著她離去,走得又高傲又別扭。

一個人,會為另一個人心痛,代表著什麼?南宮凜癱坐在沙發上,開始思考這個哲學命題,於是不但心痛,頭也痛了起來。

白銀一號從沙發底下探出腦袋,哢擦哢擦地走了過來。

白銀一號的爪子搭在他的脈搏上,不一會兒,白銀一號就響起了警報:「主人,你的心跳不正常。主人,你的心跳不正常。」

「果然是不正常啊。白銀一號,你知道嗎?我的心很痛。」南宮凜幾乎整個人癱在白銀一號身上,喃喃自語道,「白銀一號,你說我是不是錯了呢?」

「我的主人是永遠不會出錯的。」白銀一號驕傲地說道。

南宮凜的臉上就露出了一抹苦澀的微笑。那是他自己以前給白銀一號輸入的標准答案,但是如今怎麼聽卻怎麼像是諷刺。

某種意義上,他真的是個高傲的混蛋吧。給自己的寵物都輸入這麼無恥的口頭禪。但是他是人類,他怎麼可能會不犯錯呢。

宋宥仁說,他們來自不同的世界,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