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嗎?」南宮凜抱著白銀一號,望著窗外的星光,自言自語道。總覺得,今晚的星光特別黯淡。
宋宥仁跌跌撞撞地跑回家,合上門,身體便順著門慢慢滑落,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洶湧而出。宋宥仁哭著哭著就吐了,紅酒加晚餐一股腦地吐了出來。最後她看看鏡中的自己,因為哭暈了妝,熊貓眼配紅鼻子,整張臉就跟一女鬼似的,看著看著就又笑了。
她宋宥仁,十七歲的時候覺得自己一定能還清債務,活出一個姿態,二十七歲,債務沒有還清,還要幫助小檬償付醫療費,而她依舊在卑躬屈膝,也許南宮凜說得對,她在不斷地為了錢出賣自己。
第42章 活在影中的人們
一個月後,橫店,幽靜的西湖畔,一個穿著湖綠色旗袍的女子,撐著一把油紙傘靜靜地走著,另一只手拿著一枝柳條。她身材極好,小小一步,便是一領一釵一窈窕。她微籠著雙眉,眸光如湖水一般明媚,紅唇緊抿,卻有一種別樣的風情。
驀然,她雙眸一沉,原本明豔嫵媚的臉上揚起一絲冷笑,道:「子祈,我很想你,可是你為什麼愛的是妹妹呢?子祈、子祈……」她一惱,一只手就將手中的柳條折斷,又狠狠地丟在了地上……
穿旗袍的女子正是宋宥仁。《亂世飄萍》最後的選角讓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女主角白佩珊的人選既不是宋宥仁也不是林嘉怡,而是空降而來的徐微。但是這個結果,卻是格外的服眾,徐微20歲出道,用8年時間就讓自己從小花旦升格為不折不扣的電視劇一姐。徐微之前拍過的片,部部精品,讓她來演女主角,連投資方也沒有什麼意見,而且因為徐微的分量,男一號最後敲定的人是徐微之前合作過的「熒屏情侶」——沈言止!出品方更是笑掉了大牙,直誇袁墨圈中人脈真是廣,讓一哥一姐都能放下大制作,來拍這麼一部民國言情劇。
宋宥仁獲得的角色是女二號,女二號白佩琦是女一號白佩珊的姐姐,但與女一號性格完全不同,是個典型的交際花,熱衷紙醉金迷的生活,與妹妹愛上了同一個男人,於是不斷地勾引對方,因為愛而不得而想方設法陷害妹妹,簡言之就是一個臭不要臉的狐狸精。
這個角色安在她宋宥仁身上,果真是相當「合適」,只是估計這片子出來,大部分人都會覺得宋宥仁絕壁是本色出演。袁墨對此懷有一定的歉意,但宋宥仁卻絲毫不以為意。畢竟,她也不想多欠袁墨人情,而且這個角色雖然和她之前演過的角色非常雷同。但周冰筆下的人物有一定的複雜性,佩琦雖然虛榮善妒,但在最關鍵的時刻還是維護了自己的妹妹,後期的表演更是需要飆演技,對她來說能出演自然是上了一個台階。
最為奇葩的是林嘉怡,硬生生搶到了白家小妹妹白佩玟的角色,白佩玟天真爛漫,與妖嬈的大姐和剛強的二姐不同,她始終是一個純潔如小白兔的角色,在愛情上也是一往無前。這個角色因為年齡比較小,原定是要給一個20出頭的新人的,但林嘉怡似乎是鐵了心要出演這部電視劇,硬是通過投資方的關系搶到了手上。
於是,《亂世飄萍》還沒開拍,噱頭就十足,女一號和男一號之前傳過緋聞,女二號和女三號多年前撕過逼,女三號還是前一段知名被曝光的白蓮花,這回居然還要演個懵懂不知事的角色。微博的話題一下就飄了好幾天,不是#沈徐求在一起!#,就是#狐狸精大戰白蓮花#。
不過,對於這些事,宋宥仁都不太關注,一心紮在了劇本裏。那天和南宮凜爭吵過後,雙方誰也沒有先說過話,沒過幾天,她就先飛來橫店考察。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也許不僅僅是,我喜歡你,但卻說不出來,更是我喜歡你,你就在我身邊,但我們之間的愛卻是不平等的。於她是這般,於佩琦對男一號霍子祈也是這般。
宋宥仁瘋魔一樣地投入到這個角色中去。
總被人罵作交際花的白佩琦,她有那麼多那麼多的苦楚,自幼寄人籬下,被養父母虐待,看多了養母如何出入舞場賣笑,多年以後才被親生父母接回白家,而所有人卻都苛求她要如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讀過最好的女子大學的二妹妹佩珊一般學識豐富、光明樂觀,如三妹妹佩玟一樣純潔可愛。
「我連你的影子都不如。你怎麼能要求我和你一起站在陽光下?」佩琦唇角帶笑,對佩珊說道。
佩珊原本帶著怒火的眼,慢慢垂了下來。
兩個美麗的女子,相顧無言。
「大姐姐,二姐姐,你們都在說些甚麼呢?」白佩玟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銀鈴般的笑聲響起。
「cut.」一個聲音打斷了這個頗具張力的畫面,說話的人是袁墨,頗為滿意地點點頭,說,「不錯。但是嘉怡你跳的幅度不要那麼大。」
前面一段確實不錯,徐微的演技自不必說,她向來擅長控場,難得的是宋宥仁的進步很大,將白佩琦的傲慢與自卑都融入到了心裏,眼角眉梢都是戲。
片場的工作人員原本最不看好的就是宋宥仁,但兩場戲下來,倒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了,就是站在一向以氣場足的徐微旁邊,也並不遜色。兩個人,一個嫵媚,一個清麗,各有各的優點,至於另一個小妹妹,自然就是來湊數的了。
更令他們咋舌的是,袁墨這人雖然是圈內有名的「老好人」,但從來不會和哪個演員尤其是女演員走得太近。相反,一進入工作狀態,袁墨就會脾氣爆棚,像一座行走的火山。
但這出戲一結束,袁墨就走到了宋宥仁身邊,低聲說話,臉上還帶著溫柔的笑意,一副私交甚密的樣子。
於是,場下再度議論紛紛,看來之前那樁緋聞十有□□是真的了。
「你腳傷好些了嗎?」袁墨忐忑地問道,也不知道她上回摔得那一下到底重不重,她奔波來到這裏,今天又走了大量的路,不知是否會影響。
宋宥仁淺淺笑了笑,說:「小問題,不礙事。而且這都過了一個月了呢。對了,那天的事情,很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也謝謝你的保密。」
「我若介意,你今天還有機會?你今天表現得很好。而且你沒有問那天那個女人和我是什麼關系,我自然也不會問你南宮凜究竟是什麼人。」袁墨看她笑得明媚,心想那天的事情看來她也算順利解決了,便也不再提。
宋宥仁眼風一掃,見一旁有人已開始竊竊私語,便道:「袁導,你現在來找我說話,是不是影響不太好?」
「你怕了?」袁墨眼底掠過一抹笑意,玩味地說道。
「我自然是不怕。」宋宥仁說,「不過是怕影響袁導你。」袁導你名聲這麼好,被我毀了就不好了。宋宥仁沒有說出這句話,不過袁墨卻懂她的意思,雖然懂,但還是輕輕說了一句:「我自然更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