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瞥了宋宥仁一眼,愣了一愣,轉身就走,卻被宋宥仁一把抓住了胳膊。宋宥仁歎了口氣,說:「我知道我沒有立場說這些,不過既然你來了,就進去見見他吧。」
「放手!我認識你嗎?」張清高傲地一抬頭,冷冷看著宋宥仁,但呼吸卻有些急促。
宋宥仁嘴角微勾,道:「咦?你不認識我?上回你見我還罵我是狐狸精來著。你要是不進去,我可就繼續進去勾引你兒子了啊。」
張清吃了一驚,眼前這個女孩知道袁墨是她兒子,那她和袁墨的關系是……?
「你和他什麼關系?」張清擰著脖子問道,打量了宋宥仁一眼,是很漂亮,卻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這麼好奇,不如你親自去問問他?」宋宥仁答非所問。她看出了張清眼裏的一絲不安與惶恐,那種眼神她知道,是一種自卑與歉疚的愛。
張清正恍惚著,就被宋宥仁拉到了某個包廂門口。宋宥仁一腳踹開包廂大門,喊道:「袁墨,我給你送了個生日禮物!」
袁墨原本因為喝了些酒,有些頭疼,正趴在桌上,被宋宥仁那一喊給嚇了一跳,抬頭一看,人卻怔住了。
張清甩開宋宥仁的手,抿了抿唇,看向袁墨,開口說話時卻是極為冷淡:「生日快樂。」
···
宋宥仁丟下張清,同袁墨點了下頭,就跑出了餐廳。
讓他們倆好好敘敘舊吧,她想。
不管怎麼樣,袁墨的媽媽還在這個世界上啊,哪怕也許她是個極為不合格的媽媽,可是還是記得他的生日。說不定兩個人會有冰釋的一天。可是她的媽媽呢?也許只能躲在厚厚的雲層背後,和月亮一起看著她吧。
午夜的南方巷子,幽深晦暗,像宋宥仁的心。路燈的光線恍惚,只能看到她自己被拉得長長的影子。宋宥仁一個人走著走著就有些害怕了。
真不應該那麼豪氣壯闊地甩下袁墨……應該等他們續完舊情,讓他把自己送回來。原本覺得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自己走著走著應該也就回來了,但現在卻越走越覺得荒涼。
冬天的風吹過光禿禿的枝椏,發出尖利的聲音。
爸爸和媽媽也是在這樣的冬天,不在的呀。宋宥仁裹緊大衣,雙手□□兜裏,加快了步伐。剛剛坐袁墨的車子出來,沒這麼冷啊。不知道是不是太冷的緣故,眼淚就滾了出來。
剛拐了個路口,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躥了出來。宋宥仁嚇了一跳,定睛一瞧,就看到那人身姿頎長,步履雖然倉促卻很是矯健,一雙眼睛清朗如星辰,是南宮凜。
南宮凜看到她紅彤彤的鼻子和蒙著水霧的眼睛,原本要責怪的話便怎麼也說不出口了。先是摘下圍在自己脖子上的灰藍色圍巾,幫宋宥仁牢牢圍好,又抓住她凍僵的小手,呵了好幾口氣,又幫她抹去眼淚,問道:「怎麼就哭了。袁墨欺負你了?」
南宮凜的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自然嫻熟,宋宥仁看得都有些愣住了。待他發問,忙晃了晃腦袋,唔,脖子圍了圍巾,果真暖和了許多。身子暖和了以後,心也慢慢跟著暖和了。
宋宥仁略有些呆呆地問:「跟袁墨一點關系也沒有。你知道我和袁墨在一起?」
南宮凜斜睨了她一眼,道:「你有什麼我不知道的?」
宋宥仁嘟了嘟嘴。
南宮凜接著說道:「一開始是猜的,後來袁墨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有些事耽擱了,沒想到你一個人跑了出來。一個女孩子大半夜的走夜路,是誰也放心不下,他讓我出來接下你。對了,他讓我代為轉告,說謝謝你。」
「哦。」宋宥仁側過腦袋,問道,「你不生氣?」南宮凜之前提到袁墨可是要發飆。
南宮凜便故作樣子地敲了她腦袋一下,道:「生。怎麼不生?你怎麼就這麼蠢,陪人家吃飯,還自己跑出來了……」
「那是因為……」
「別狡辯,你跑出來了不會給我打電話讓我來接你?你就算討厭我,打電話給司機不也行?就這麼一個人穿得這麼薄一邊哭一邊走回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剛剛接到袁墨電話的時候有多麼緊張,結果看到你一個人哭的樣子就更緊張了,那時候吃袁墨的醋啊什麼的,都不重要了。南宮凜隱下後半句話,但話語中的焦灼與不安,宋宥仁自然聽得出來。
宋宥仁摟住了南宮凜,在他懷裏悶悶地說道:「南宮凜,我也沒有那麼討厭你。剛剛想我爸爸媽媽了。」
南宮凜抬起手,輕輕撫摩了下她的秀發,想到她的往事,他心裏也不太好受,於是用極輕的聲音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以後我的爸爸媽媽就是你的爸爸媽媽。」
宋宥仁沒有回答他。
良久,宋宥仁才松開他,抹了抹淚痕,道:「咦,南宮凜,你從來沒有說過你爸爸媽媽,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