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態度相當差,架不住別個做的是獨門生意。整個縣城就這家面攤,估計是招待所開的。羅絲絲舍不得走,只好把面子忽略。
花了一角三的面條很長,分量很足,加了青菜。味道嘛……馬馬虎虎,比高雲的手藝強,但是和羅絲絲未來吃的大多數面條還差一些。估計是調料的緣故。
羅於平吃得津津有味。大鼓村的供銷社可以換面,拿家裏的米換掛面。一般只有秋天或者搶收糧食那幾天羅家才舍得拿米換面給家裏改改口味。
太陽透過棚子灑下金黃色的陽光,盡管選了離灶台遠的位子,父女倆還是吃得滿頭大汗。
「小妹兒——還記得我嗎?」
羅絲絲抬起頭,哪裏會不記得,簡直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想念一番。正是上次買了桑果那位有錢姐姐。
「爸,我說的那個姐姐。」羅絲絲拍拍正在喝湯的羅於平,邊對有錢姐姐說:「姐姐,李子我都帶了,在背簍裏。」
「別急,你們先慢慢吃,我看看。」有錢姐姐笑著說:「我還想著你別忘了呢,結果今天有事提前回家在這碰到你們了。」
有錢姐姐說別急,羅於平哪裏能不急,三兩下把碗裏剩下的面湯喝幹,袖子一抹嘴,站起來:「那個……妹兒……」他卡殼了,不知道怎麼說。
羅絲絲也擱下碗筷,從衣兜裏摸出一張藍色手帕擦了擦嘴。這張手帕的原材料來自羅絲絲一件破衣服,她剪下後背唯一完整的一小片,鎖了邊,洗幹淨當手帕用。「姐姐,咱們過去說吧。」
「對對對……」有錢姐姐點頭:「跟我這邊來。」
有錢姐姐領著父女倆一直走到供銷社那邊,轉進一條小路,拐了個彎,停在有著氣派鐵門的院子門口。「一共多少錢?我進去拿了給你們。」
「二十斤李子,一斤六分錢,一共一塊二,姐姐照顧我們生意,送給姐姐一包金銀花泡水喝,還有一包桑果甜甜嘴。」羅絲絲甜笑著說。
聽見一塊二有錢姐姐露出心疼的表情,待羅絲絲說有贈品時她又不好意思了:「哎,我怎麼能白拿你東西,你們種點東西不容易……」
「姐姐別客氣,這是謝謝姐姐照顧我們生意呢。姐姐要是覺得我們的東西好,以後多買點我們家的菜呀水果什麼的。姐姐,我們家的李子還有好多呢,這回都給您挑的熟的甜的,過幾天還能摘幾近,對了再過段時間,我們家的葡萄也熟了,姐姐你喜歡吃葡萄嗎?別看我們家的葡萄是青葡萄,也一樣甜。」
有錢姐姐有點招架不住羅絲絲的熱情。
這位有錢姐姐家父母都在政府上班,兄嫂在糧站,姐夫在發電站,嫂子是磷肥廠的車間主任,全家都是吃公家飯的,家境富裕不愁吃穿。這些李子買了也不是全自己家吃的,端午節馬上就要到了,自己家留一點,剩下的合著單位發的粽子一起送人呢。
這年頭正是物資匱乏,想買東西都買不到的年代。
羅絲絲小時候的記憶僅僅停留在穿補丁衣服,吃不飽肚子,沒肉吃等零碎片段,對現在的形勢根本沒印象,但不妨礙她隨時預備著進行下一場交易。
「葡萄什麼時候熟?怎麼賣?你們家鄉裏的,有雞蛋鴨蛋嗎?」有錢姐姐想起自己媽媽抱怨的單位過節連鹹蛋都不發。
高雲養的幾只雞還沒開始下蛋,羅於平剛要搖頭,她女兒已經搶著回答:「有有有,雞蛋鴨蛋都有。我們家葡萄熟得早,過了端午就慢慢開始熟了,姐姐我肯定給你帶好的來。」
羅於平急的瞪眼,她女兒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那姐姐,你家要多少雞蛋鴨蛋啊?」
「嗯……要是你賣得比供銷社便宜東西好的話,那就明後天給我送三十個雞蛋三十個鴨蛋來,還在這兒。」
羅絲絲一口答應:「供銷社的雞蛋中等的五角三一斤,姐姐我給你算五角一斤怎麼樣?倒是您看看,要是不好的話全退給我也沒關系。還有葡萄也是,算四分錢一斤。」
羅於平暈乎乎的聽著女兒和別人討價還價,把自己家不值錢的青葡萄和不存在的雞蛋賣了好幾塊錢。
走之前羅絲絲沒忘記讓羅於平把李子當著有錢姐姐的面重新稱了一回,果然那位有錢姐姐表情又好看了許多。
離開這片院子,羅於平才氣急敗壞的罵羅絲絲:「咱們家哪有雞蛋?你二叔他們家也沒養雞,到哪裏弄雞蛋?」
羅絲絲輕松的說:「村裏有人養啊,我們悄悄的去收,比供銷社的收價高他們肯定會賣,倒手賣給別人賺個差價也劃算啊。」
羅於平倒抽一口氣:「你這是投機倒把,走資本主義道路!」
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羅絲絲捏著新到手的一塊二突然撒丫子開跑,羅於平猝不及防落在了後面。
「死丫頭你幹嘛,停下——」
幸好縣城不大,又剛吃了面條,羅絲絲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跑到屠宰場,趕著人家收攤之前,買了塊二級肉和幾根棒骨,心疼得羅於平罵了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