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嘉張大了嘴:「南邊?南到哪邊兒?」這幾年長水有去過南方的人,也有從南方過來的人,南方的財富和繁華如同傳說一般在長水流傳。
「廣州吧……」羅絲絲沉吟:「我和家裏人一起去,坐火車,說不定要七八天才回來,店裏你給我看好啊。」
離開七八天的話需要交待的事還不少,光是每天的賬目收支就得好好想想,是暫時交給高晴呢,還是董嘉。
羅絲絲猶豫了下,還是對董嘉說:「反正你今天來了,我就給你說了,我不在的時候你最好每天都來店裏和大姨對賬,大姨不識字,記賬不方便。錢……你把賬記好,錢就讓大姨管。」羅絲絲本來想說錢也要董嘉收著,轉念一想,錢賬分離才是最合適的方式,不能亂開頭,不然以後就不好說了。於是後一句話交待得較為直白生硬。
好在董嘉還是個孩子沒想到信任、懷疑之類的,羅絲絲說什麼他就答應什麼。
羅絲絲想去南方見識的想法很早就有了,但是一來她在學校和店鋪裏兩頭跑沒有時間;二來,南方路途遙遠,唯一一個去過的羅於貴蹤影全無,羅於平和高雲都反對她去!有大人陪著也不行。
初三那天,芳妹兒收到羅於貴的信,信上說羅於貴一切平安,很快回來。這封信才讓羅於平松口。
作為父親,羅於平被羅絲絲說服了,卻絕對不會同意讓羅絲絲獨自乘車去那麼遠的地方。盡管羅絲絲曾經單獨去過縣城、去過省城。但是南方不一樣,羅於平打聽過,要先坐車去省城搭火車,光在火車上就要幾天幾夜,中途還要轉車。叫羅於平單獨去,羅於平心裏都得打鼓,更何況還在讀初一的女兒。
當然,羅絲絲也不敢一個人上路。
她不是怵路途遠怕迷路,而是以自己的年齡外表,單獨出門簡直就跟在臉上刻著「肥羊」二字,甚至不識字的人販子恐怕也會把自己列為首要目標。
她可不想出趟遠門就被抓去賣到深山老林,逃都逃不出來。前世沒少聽見這類傳聞,拐賣婦女兒童的人販子猖獗著呢,現在通訊不發達,基本上被拐跑了就別想逃回去。
最後羅於平決定和羅絲絲一起去,另外再帶上羅樹。好歹兩個大男人呢,就算遇上偷錢也得掂量下不是。
說起這個,高雲在反對無效後,懷著擔憂的心情給羅絲絲和羅於平的內衣縫了貼身的內袋,專門放錢和存折。
羅絲絲專門去信合社咨詢過,確定她的存折全國都可以用,但是考慮到最壞的情況,萬一存折丟了或者壞了補辦不方便,所以沒有否決多帶現金的提議,而是把存折和現金分別放在身上好幾處地方,自然這樣的內衣穿著不太舒服,可是安全感大大增加了。
第39章 小孩
火車卡擦卡擦駛向陌生的方向。
這不是羅絲絲第一次坐火車,上輩子一家人也出門旅遊過,不過是短途旅行,不像這一次需要坐五十多個小時的火車。雖然咬牙買了臥鋪票,但是時間才過了五個小時,羅絲絲就已經盼望下一個站點快點到。
羅絲絲乘坐的是老式的鐵皮火車,車窗可以打開,而且速度慢,基本上逢站必停。這時候火車站的管理遠遠不如後世嚴格,圍著站台販賣花生汽水雞蛋等的小販比比皆是。中途在一個大站停靠時,羅於平和羅樹還下車溜了兩分鐘。
車上打發時間的方式只有打牌和聊天,羅絲絲比他們多了一項,看書。上車前她買了兩本雜志,一份報紙打發時間,所以她的耐心比兩個男人好些。
什麼?你說電視?廣播?
呵呵,在等差不多二十年就可以享受此項服務了。
要說讓羅絲絲覺得漫長無聊的旅途還有驚喜的話,那就是車廂裏的人出乎意料的少。上輩子看了多少次春運的新聞,聽過許多去外地打工的年輕人描述火車上的擁擠,羅絲絲很是苦惱了幾天,結果車廂上的人少的可憐。羅於平買的最便宜的上鋪,結果上車後發現,他們在的這節車廂,百分之六十的鋪位都是空的,乘務員根本不管你睡下鋪還是中鋪。
羅於平說了幾次『早知道就買坐票了,那邊肯定也是空的』。
羅絲絲想了一下就明白了,現在去外地打工的人流量比未來少,再一個他們乘坐的是去南方的車,就算沒趕上過年的乘客也和他們方向相反,再加上臥鋪票的價格比硬座票貴一倍,很多人都舍不得。而且,他們返程的時候可能趕上大學生返校潮,不過這時候的大學生數量比起未來完全不夠看啊。
這麼一想,羅絲絲總有一種沾了便宜的竊喜感。
火車極富節奏感的卡擦卡擦聲漸漸變緩,窗外出現了建築物,鐵軌數量增多,又到了某個站台,看鐵軌數量和建築物規模以及小販的人數就知道是個大站,站牌上寫著宜昭站。車站白色的牆面上還用藝術字的字體刷著「宜昭人民歡迎您」的字樣。
羅絲絲記得宜昭好像是中原省的省府,以交通樞紐著稱。
果然,這一站有不少人上下車,火車在宜昭足足停了十五分鐘,羅絲絲所在的車廂也下去了兩個人,又上來一對帶著孩子的夫妻,有意思的是一男一女口音不一樣,男的像是北方人,女的沒聽出來,不過兩人說話都用的夾生的普通話,聽得羅絲絲想發笑。
「咱們買點吃的,絲絲吃什麼?羅樹呢?」羅於平說著,站起來,在過道上舒展臂膀,伸伸腿。火車上的食物又貴又難吃,他打算下車去買,在車上呆著可憋屈死了,下去活動透透氣也好。
「叔,你隨便買點,有熱的就行。」羅樹很老實。其實他也想下去走兩步,火車啟動時為了阻擋冷氣吹進車廂不得不把窗戶關得只留一條縫,悶得慌。
羅絲絲看出羅樹想下車,也知道他為什麼沒說。因為羅樹怕兩個男人都下去了,留下羅絲絲一個小女娃怕她吃虧,他才不管是不是幾分鐘的事,少出遠門的人無論男女對外界的事物都免不了有些妖魔化的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