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雅南在他眼裏看到瘋狂燃起的報複之火,心下惶然不安。
他要幹什麼?他會用宮垣的身體,宮垣的身份,做出無法挽救的事情嗎……?
「我現在就去寰亞,我要讓他好看。」輕音渾身煞氣,走向休息室的大門。
「輕音……你不能這樣……這樣只會讓你們玉石俱焚……」舒雅南顫聲道。
「你……清醒了嗎?」「是,我清醒了……因為你一直在叫我……」腦海中浮現出上次宮垣由rose的人格恢複後,兩人的對話,舒雅南心神一凜,對著輕音的背影大叫:「宮垣——你醒醒——不要再沉睡了——」
輕音瞳孔驟然緊縮,他轉過身,難以置信的盯著舒雅南,「雅雅,你……你要殺了我……你居然要殺了我……」
舒雅南扶著沙發,單腳起身,跳向輕音,抓著他,不管不顧的喊道:「宮垣——宮垣——」
輕音抱起舒雅南,將她放在桌子上坐著。他扣住她的雙肩,雙眼死死盯著她,「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他的聲音不複華麗優雅,帶著惶恐,帶著傷痛,深黑的瞳孔裏,猝然滾下淚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永遠守護你……我做錯了什麼……」
舒雅南的心緊緊縮成一團。他的模樣那麼痛苦,令她仿佛感受到被所愛之人遺棄的撕心裂肺。眼淚不經然滾出,她盯著他的瞳孔,遏制著抽痛的心,噙著淚水喊道:「宮垣——你醒醒——你不要再睡了——你不能這麼懦弱——宮垣——快出來——你勇敢一點——」
「啊——」輕音一聲嘶叫,抱著腦袋,跌倒在地面上。
「宮垣——宮垣——你醒醒啊——」舒雅南剛跳下桌子,被在地面上翻滾掙紮的輕音絆倒,跌倒在地。
她爬到他身側,按著他的身體,盯著他的眼睛,不停的喊道:「宮垣——宮垣——你醒醒——宮垣——」
輕音的瞳孔時而驟縮,時而渙散……
「舒雅南……」緩緩凝聚的眼神,看著了倒映在瞳孔裏哭泣的臉龐,他輕輕叫出聲,「舒雅南……」
「是我……是我……」舒雅南哭著道:「宮垣,你快醒醒……不要再睡了……」
眼神又一次驟然凝聚時,他死死盯著她,噙著淚光的雙眼,淚水怔怔滾落,沙啞的喉嚨掙紮著發出聲音:「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拋棄我……我竭盡全力的守護你……為什麼,還是要拋棄我……」
舒雅南心如刀絞,對輕音掙紮殘留的意識,泣不成聲的喊道,「宮垣——宮垣,你醒醒啊——你不要再折磨大家了——你醒醒啊——」
他緩緩閉上了眼……
舒雅南倒在一旁沙發上,痛哭失聲。
地面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環顧四周。眼角的冰涼,讓他抬手擦拭著自己的臉龐,是淚水……他流淚了……
舒雅南趴在沙發上,用哭聲狠狠宣泄內心的壓抑,語無倫次的自語道:「對不起……輕音,對不起……我們不能這麼自私……宮垣他是無辜的……不能害死一個無辜的人……我沒有喜歡他……我真的不是喜歡他……他已經很可憐了……我不能害了他……不能因為我,讓他被人格侵占……我不能這麼害人……我不會原諒自己的……」
第31章
宮垣走到舒雅南身旁,席地而坐。他將她由沙發上扶起,兩個淚眼朦朧的人相對而視。他的手撫上她的臉龐,輕輕拭去她的淚水。
「舒雅南……」
「你……是宮垣?」舒雅南哽咽著問。
「是。」宮垣點頭。
舒雅南的淚水再一次決堤,抽噎的更厲害了,「你終於……出現了……你知道,你讓人多擔心嗎……」
宮垣凝視著她,素來冷清的眼底,眼眶在發紅發熱。他雙臂用力,將她抱入懷中。
像以往每次一樣,他睜開眼看著的,依然是她……
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他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但是,她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由另一個世界傳來……帶著光和熱,穿透了將他困住的地獄……每一聲每一聲,都讓他的力量更加強大……終於,他掙脫了束縛,睜開了眼……
他看到了她,她淚眼婆娑,臉上滿是痛苦和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