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陶桃一說,只覺得這件衣服沉甸甸,穿著別扭,我道:「再調侃我,我就真不陪你過去了。」
陶桃立刻笑而不語,我卻被她盯得要出冷汗。
不管我穿新衣服還是舊衣服,有兩個人的風頭我是決計奪不走了,一個是陶桃,另一個是華睿陽。
晚宴在華睿陽的一席簡短講話後開始,陶桃挽著我嫋嫋娜娜地走向華睿陽,華睿陽看到陶桃先打招呼道:「陶小姐比上午見到時更漂亮了。」
陶桃松開挽著我的手,不著痕跡地滑過去挽上了華睿陽,甜甜道:「華先生過獎,這麼隆重的場合,當然要好好准備。對了,這位是跟我一起拍攝的搭檔,沈文初,華先生見過的吧?」
華睿陽微微側首看我,並不說話,我稍稍有些尷尬,只得笑著開口道:「見過的,不過華先生貴人多忘事,八成不記得了。」
華睿陽道:「不是不記得,是差點認不出來。」他說完,對我略一頷首,領著陶桃去和旁人打招呼了,我長長舒了一口氣,還真是不擅長對付這位。
熬到這時候真有些饑腸轆轆,我本想去取些吃的,想不到被幾個女人攔住要求合影,我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美食,咽了口唾沫耐著心跟她們一一拍照。人靠衣服馬靠鞍,平時出席場合我是極容易被忽略的,今兒可好,看著周圍更多蠢蠢欲動想合影的女孩,我趕緊掏出手機,裝成打電話的樣子逃離現場。
宴會大廳配著好幾間休息室,我尋了個沒人的躲進去,剛把門合上,手機還真響了,是秦衛的。猶豫了下還是接起來,秦衛道:
「還跟陶桃一起嗎?你叫助理先回去,我待會過去接你。」
我馬上道:「不用。」
秦衛沉默一會,明顯放軟了語氣,道:「文初,昨天是我太急躁,我知道這些年的空白不是那麼容易彌補,咱倆慢慢來,就像以前剛戀愛時候那樣,我們從約會開始吧。」
我忍不住笑道:「不好意思,我真沒那個心思,秦衛你是剛上高一的男生嗎?太幼稚了。做朋友吧,咱倆做朋友比做戀人輕松。」
秦衛沉默一會,道:「我做不來,跟你做朋友,倒不如絕交。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麼,你相信我就好。結束後打我電話,我去接你。」
秦衛說完就掛斷電話,不給我反駁拒絕的機會。我松開襯衣領口,坐在沙發上喘了口氣,正有些發呆呢,突然聽見背後有人道:「沈先生的私生活好像很精彩。」
我一驚,猛回頭看去,竟是華睿陽,我問道:「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方才我進房間的時候明明沒人,怎麼突然冒出了這人。
華睿陽一指陽台,道:「是我先在這裏的,可能方才被窗簾擋著,沈先生沒看見。」
我不安,華睿陽臉上帶著戲謔笑意,繼續道:「我本想進來透透氣,沈先生一進來就打電話,我看你講得投入,就沒打擾。」
我扣好衣領,心裏默念著要淡定,然後抬眼對華睿陽道:
「那真是打擾華先生清靜了,您繼續休息,我先出去了。」
走出幾步,聽到身後華睿陽又道:
「沈先生若是煩惱待會怎麼拒絕別人,不如坐我的車回去?」
第八章
有些人,即使同你沒有任何直接關聯,可是每每見到,總會激發出心底的不快和反感,你會默默在心裏唾棄道:「這種人就這樣,瞧他那德行。」
我以前仔細想過為什麼會有那種一瞧見就反感的人,順便整理出兩類:一類是為人處世也好,道德理念也罷,都與自己大相徑庭,怎麼都看不來這種人的行為作風,自然反感;而另一類,是他太優越,像一面鏡子,看著他就會反射出你的自卑和渺小,你會想不就是出身好嘛、不就是長得俊俏點嘛、一副拽樣有什麼了不起的……諸如此類,說白了就是嫉妒,總也比不上,總也超越不了,偏偏還總在你眼前晃,這種人怎麼能看得順眼。
比如說眼前的華睿陽,就是激起我反感的第二類,而且很典型。
跟老周第一次見到他時便是這樣的感覺,一位高貴的紳士,身邊幾只興奮的獵狗開道,玩著貴族傳統的狩獵遊戲。
他去圍剿逗弄別人,估計多數人都得上趕著往他套子裏跳,可實在不好意思,我沒這個興趣,更沒這個愛好。
此刻面對他,我停住腳步回身看著華睿陽,微笑道:
「華先生是大忙人,怎麼好意思耽誤您時間,再說這也不是什麼非此即彼的必選題吧,都是些瑣事,華先生不用放在心上,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沒等華睿陽發話,我已經推門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