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把我送到樓下,又將紙袋交給我,道:「是華先生親自選的。」
我硬著頭皮收下,送走了一米九的大內太監頭子,腳步頗為沉重地回到家,楷楷聽見開門聲撲到我身上,糯糯道:「爸爸,對不起,我以後乖。」
一見到兒子我就生不起氣了,親親小腮,問著:「怎麼還不睡?」
「等爸爸。」
我心裏一軟,抱他回屋,給楷楷換上大象睡衣,楷楷爬到床頭拖過了大毛絨兔子,抱著兔子對我講:「爸爸,周叔叔叫我晚上要好好哄爸爸。」
「周叔叔教的?那他教你怎麼哄爸爸?」
楷楷挪著小腿小屁股湊到我身邊,小手捧著我的臉,左左右右吧唧吧唧親了好幾下,然後把大兔子塞進我懷裏,說:「爸爸,兔兔給爸爸抱。」
我笑著抱起舉起楷楷轉了個圈,楷楷拍著小手樂得咯咯笑,我問道:「想不想聽睡前故事?今天講小花貓釣魚好不好。」
楷楷鑽進被窩裏,眨著眼睛道:「爸爸快講。」
我捧著小孩的畫冊,裝模作樣開始講道:
「老貓和小貓一塊兒在河邊釣魚。
一只蜻蜓飛來了。小貓看見了,放下釣魚竿,就去捉蜻蜓。蜻蜓飛走了,小貓沒捉著,空著手回到河邊來。小貓一看,老貓釣著了一條大魚。
一只蝴蝶飛來了。小貓看見了,放下釣魚竿,又去捉蝴蝶。蝴蝶飛走了,小貓又沒捉著,空著手回到河邊來。小貓一看,老貓又釣著了一條大魚。……」
兩手空空嗎?講到一半,楷楷已經迷糊睡了過去,我回屋打開華睿陽給的東西,白金鑲鑽的一對袖釘,比我原先那對貴出去好幾倍。
這事真有點棘手。
第十一章
華睿陽送的昂貴禮物只能束之高閣,我還沒有那個膽子再給他送回去,一想起來跟他面對面坐在一起,仍舊渾身發毛。他可真是我不善於應對的類型,或者說能對付得了他的沒幾個人吧。放寬心想想其實也沒什麼,不就是陪他吃頓飯嘛,如果我真不願意,華睿陽不至於霸王硬上弓吧,他那種「高貴」的人,估計不屑做這麼掉價的事兒。再說,要是下次再被邀請,我順從諂媚點就是了,人的好奇心向來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像他這種上層的人。
不過一看見那人的臉,脾氣就克制不住地變壞,軟話更不會說了,看來還是我修煉不夠。
暫時應對不了的事情就先冷處理,好在工作一直閑不下來,我也沒空成天瞎琢磨。華氏廣告片的劇本雖然簡短,但寫得不錯,時間和空間最能引起人們的唏噓和共鳴,比那些直白羅嗦的強很多。華氏就是華氏,不會出些什麼「xx手機,擁有xx功能……」、「第x代智能手機,您的xx選擇」……要是真那樣,估計也不需要我和陶桃了。
准確說是需要陶桃和秦衛,我這是承了秦衛的情。
轉眼到拍攝那天,劇本上台詞只有寥寥幾句,場景共有三個,因為陶桃日程安排很緊張,導演已經提前做足了功課,從選景到群眾演員安排都已經妥當,這才叫我倆過去正式拍攝,大有一兩天拍完的勢頭。早點拍完也好,樓頂上坐鎮著華睿陽,想想就心驚。
第一個場景是校園時候的意境,陶桃換上服裝,在我面前轉了個圈,然後一臉自我厭惡樣子道:
「我都這麼大年紀了還來穿學生裝,這不明顯裝嫩嘛,現在的粉絲那麼挑剔,我anti那麼多,哎,導演,我會被罵哎,萬一被翻出什麼對比照,可就醜爆了。」
導演正跟燈光溝通呢,對陶桃笑道:「放心,第一幕只拍牽手的背影,拍不到臉。」
陶桃一聽更歡樂,故意道:「拍不到臉叫我來幹嘛?」
導演以為得罪了陶桃,趕緊過來,解釋道:「第一個場景就幾秒鐘的畫面,重點是第三幕……」
陶桃拍拍導演肩膀,老大姐模樣似的,安慰著:「沒事,處理得不錯,姐喜歡。」陶桃見我還沒換衣服,推著我肩膀,道:「快去換上,給姐飽飽眼福。」
我換上校服,大概是高中的夏款,有些松垮,不過確實是高中時代的那個味道,跟白色校服上衣似的,單純幹淨。我走到陶桃面前,陶桃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然後掏出手機對著我卡擦兩下,感歎道:
「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樣,女人過了年齡,從身體到皮膚都松松垮垮滿是風塵味,再怎麼化妝都會有破綻。男人怎麼就能越活越年輕似的,文初,最近用什麼化妝品?」
我蹲下來整理著球鞋鞋帶,道:「都是普通牌子,便宜貨。」
陶桃一邊感慨,一邊玩弄手機,我知道她那德行,便警告道:「不許亂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