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說著說著自己先笑起來,道:「周哥哥主動說陪我穿婚紗,其實我快高興死了,雖然他大概是可憐我,我也等不到真正屬於自己的愛情,可還是很開心,周哥哥怎麼還是這麼心軟,聽說他一直跟你混在一起,文初哥你肯定老欺負周哥哥。」
我也被她逗笑,道:「是,他那性子,不欺負他都覺得浪費。」
小丫頭咯咯笑了兩聲,然後突然臉色灰敗地捂住肚子,額頭上很快滲出豆大汗珠,唇色蒼白,我趕緊將她推回去,喊來醫生後,她已經昏迷不醒。
鄰居家的小姑娘安安,大學還沒有畢業,還沒有遇到相愛的人,她那些無法傾訴就已折斷了的夢想該怎們辦。
我坐在長廊中聽著裏面安安媽媽壓抑的哭聲,實在無法繼續安穩坐住,走出去,踟躕良久,手機掏出來又放進去,放進去又掏出來,最後,還是決定給華睿陽打個電話。
第五十六章
那頭接起,我突然發現自己的嗓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已經哽咽,他在電話那頭不吭聲,我硬氣道:
「昨天在火車站你朝我發什麼瘋?」
我正醞釀著怎麼繼續接話,那頭華睿陽卻是一句話不講,直接掛斷了電話,我聽著手機裏的盲音,氣得想笑,固執地又給他撥過去,他估計也是給我臉色看,還是乖乖接了起來。
我道:「你有本事就不接!」
他倒還真是個有本事的,我話剛落,他直接又掛斷了。
倒成我上趕著了,我把電話揣進兜裏,本想就此作罷,不接就不接,老子心氣兒沒那麼好,犯不上貼你冷屁股。回醫院走廊長椅上坐了片刻,我歎口氣,又給他撥了過去。
他還是接了。怕他再掛斷,我趕緊道:「華睿陽你別跟我這樣。我碰到了點兒事,心裏難受,想給你打個電話,你別忙著掛,先聽我講。老家這邊有個很年輕的女孩,是我跟老周小時候認識的妹妹,老周鄰居。很開朗,可是患了癌,查出來的時候就是晚期,醫生說她過不了冬天。老周准備給她辦個婚禮,陪她穿一次婚紗。華睿陽,我沒想到老周著急叫我回來是為了這事,我現在難過得要命,你也別跟我慪氣了,咱倆都他媽的健健康康好好活著就已經該謝天謝地,當年我父親也是……」
華睿陽在那頭打斷道:「我現在過去。」
我吸吸鼻子,道:「別,你千萬別過來,說好了的,你等我回去。真的,千萬別過來,咱倆得分開幾天找找感覺。」
他道:「你自己受得了?」
我道:「也沒什麼受不了,這種事說到底我是外人,比我難過的大有人在。我陪陪老周,你過來的話反而礙手礙腳。對了,跟你匯報個事,安安是秦衛的影迷,我准備叫秦衛過來一趟,先給你通報下,免得又疑心疑鬼。」
華睿陽氣道:「沈文初!」
我握著電話笑笑,道:「所以說咱倆還是分開幾天都冷靜下,你怪我不信任你,你不還是一樣,行,先這樣吧。跟你講講話心裏好受些,對了,楷楷有沒有找我?按時吃飯沒?這幾天太冷,給他多加幾件衣服,他有件長羽絨服,藍色的,就在衣櫃裏,給找出來穿上。」
華睿陽道:「楷楷是我兒子,你操那麼多心。」他氣勢洶洶講完這句,又緩和了語氣,道:「好好陪著那女孩。真的不用我過去?」
我道:「真的,千萬別來,等明年咱把事兒辦了,我帶你正兒八經去看看我父母,你可得把你家最貴的酒拿來。現在就算了,咱狀態都不好,叫老人家看著擔心。先這樣,好好看楷楷,要是他鬧出個感冒發燒的,華先生您自己掂量著。」
他在那頭低聲一笑,道:「文初,你現在已經離不開這個家了。」
我不想去反駁,卻也不想承認,道:「我那是離不開我兒子。」
他沒在計較,又講了些叫我注意身體之類的話,這才掛斷電話。
這算不算是冰釋前嫌,看著簡單,其實方才我已經緊張得滿手心都是冷汗。大概只有遇到生死警醒時才能敦促人心,不願失去的,就牢牢抓住。因為太在乎所以去猜忌,也因為太愛,所以無可動搖。
緩緩心神,片刻後我給秦衛撥過去,接到我的電話,他有些驚訝,問道:「文初,怎麼了?」
我分不出他是自然反應,還是刻意偽裝,聽到他還是那種關切的語氣,我心頭一抽,還真是有些悵然了。
我將這邊情況簡單說了下,希望秦衛能抽出半天時間過來一趟,不為別的,就當是人文關懷了,我怕他拒絕甚至道:「你發個通稿當成正面宣傳也行,不要暴露安安的信息就好,因為是我跟老周從小看大的妹妹,希望你能幫忙。」
那頭秦衛道:「我在你眼裏已經卑鄙到這個地步嗎?放心,一定會過去。」
其實他要是拒絕我,我也毫不意外,畢竟我於他,大概也已經算是不相幹的人了。
沒想到秦衛答應卻這般爽快,他又問:「婚禮是哪天?我去給她個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