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他記住教訓就好,我也沒那麼寬宏大量,以後大概不會待見他了。在圈子裏混,多少得有些原則。你還有旁的事兒?沒事兒也早點回去吧。」
他一咬嘴唇,站起來,道:「你要是有事,一定找我。」
我笑道:「我能有什麼事?就算有事也輪不到找你。」拍拍他肩膀,道:「別天天想些有的沒的,兩眼要往前看,自毀前途的事情,少做。」
他沒再講什麼,我不留他,半趕著叫他走。還好華睿陽不在家,在家又有得鬧騰,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牛犢子。
關上大門以為沒啥事兒了,突然就聽見外面刺耳的刹車聲,就從家門口傳來,我趕緊出門一看,只見顧雨摔在地上,他的自行車滑出去老遠,雪地上沾著血跡,再看肇事車,不是華睿陽的,是唐耀的車。
唐耀皺著眉從車上下來,看了眼我,問道:「誰啊?騎車騎到這裏了?也不看道。」
我去拉顧雨,道:「你還傻站著幹什麼,好歹看看人怎麼樣。」
顧雨倒吸著冷氣,捂著膝蓋坐在雪地上,聽見唐耀的話,抬頭瞪他一眼,甩開我的手,一瘸一拐去扶起單車,誰也不搭理,走了。
唐耀又瞅了兩眼,不依不饒問道:「誰?」
我笑,道:「我小情。」
顧雨過來的事情最終還是非常迅速地傳到了華睿陽耳朵中,連同我那句玩笑「小情」,唐耀還真是個嘴巴長的,不枉他長著顆女人似的淚痣。
華睿陽陰著臉將我摁在床上,又是一頓狠狠折騰,事後我靠著他,將幾番深思熟慮的話講了出來,道:「如果我父親知道小伯父留給他那些錢,他肯定不會收。」
華睿陽攬了攬我,道:「剛辦完事就有精力講這個,你是不是還想要?」
我道:「這不是心情最放松的時候嘛,早晚得面對。那筆錢不是我的,其實我也沒有什麼權力去處理,要不,還是還給華家吧。」
華睿陽摸了摸我頭發,落下個吻,道:「我更沒有動它的資格,處理權在你。實在覺得心裏不安,就拿去做公益吧,反正我是一分不會動。」
「數量不小,你是不是在裝豁達?」
他掐我屁股,道:「我像吃軟飯的嗎?我不敢說比得上小伯父,不過華家在我手上還可以繼續安穩下去。」
有些話我說不合適,非得他點透了才行。想起安安,我道:「確實是想做個基金,錢藏在銀行裏其實也沒多大價值,不過是冷冰冰的數字,不如去幫幫別人。」我說著翻個身,道:「反正現在就算我成了窮光蛋,楷楷也有的吃有的穿。」
他從後面抱住,道:「我養你。」
花著他的錢,攢著自己的小金庫,那感覺其實還蠻爽,不過為了不至於徹底淪落為被包養的小白臉,我准備年前跟公司敲定電影的事情,最起碼該配齊人馬吧。
跟張敏聯系後她很爽快地叫我放心,然後說導演已經定為江一了。我有些意外,張敏說之前江一准備的那個探險動作片無限期擱淺了,江導最近瞧著氣色不好,估計是遇到糟心事了。
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置之不理,我約江一出來喝酒,他倒是答應的爽朗,我都懷疑他是不是一直憋屈,就等有人約他。
說是喝酒,其實華睿陽對我下了禁酒令,他不在場看著,絕計不許我沾酒。所以就變成了我喝白水,看江一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問他怎麼了,他道:「把江楠送回去了。」
果然如此,張姐慧眼如炬。
我道:「他肯定不願意吧,鬧僵了?」
江一道:「跟他斷了關系,法律上的,情分上的,都斷了。」
我當他說笑,道:「這麼狠,那小子氣著你啦?親人沒有過夜的仇,放寬心。」
江一繼續喝酒,道:「不是說笑,是真斷了。人嘛,要是由著性子,那跟動物不就一樣了嗎?我雖然經常在國外待著,骨子裏其實保守得很,接受不了的就是接受不了。他有他的思維,我有我的,沒法兼容,也沒法退步。」
我瞧他神情,知道他心裏的傷大概很深,我道:「人心都是千回百轉,別把路堵死。」
江一慘然一笑,道:「凡事都有底線。」
跟江一喝酒的地方是陶桃開始營業的酒吧,顧雨過去的時候,江一已經喝得微醺。顧雨看到我,也沒過來打招呼,自顧自的抱著吉他上了台,我戳戳江一,叫他聽歌,他朦朧了眼神,道:「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