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下也有二三百軍官,身前卻無案幾,將食物擺於地上,就算是如此,他們臉上也帶著滿意之色。
這兩年征戰以來,那戰神王爺下令禁酒禁肉,唯恐酒肉在,誤了軍務大事,違令者斬。
眾人如此長時間不見肉色,都很怕胃腸難以適應,盡管無比吃饞,也不敢猛飲猛吃。
林雅聞著香氣撲鼻的美酒,看著眾人身前的大塊肉,不覺讓她咽了咽口水。
待她看向高台上的孟璃時,見孟璃並沒有吃案幾前的酒肉,暗歎他浪費。
孟璃沒看到林雅在越湛驍身旁隨身侍候,便左顧右盼尋找。直到她伸出頭望向自己,才終於在高台下兩名武將之間的空隙間找到了她。此時兩人正好對視,相視一笑,如此情景卻剛好被一雙幽眸捕捉到,那雙幽眸的主人,將手中酒杯逐漸收緊,似乎下一刻那酒杯就會迸裂開來。
林雅指了指孟璃桌上的酒肉,又指了指孟璃,隨後玉手猛搖,指了指自己的小嘴。那意思分明就是,如果你不吃,我幫你吃。
待孟璃醒悟過她的意思,不禁無聲地笑了起來。
孟璃想起那日林雅在他帳中進食的畫面,還真是讓人覺得慘不忍睹,如此難得一見的絕色美人,卻有著那付餓狼撲食的吃相,真真是不敢恭維。
季子清坐在孟璃上位,優雅地酌著酒,一張邪魅的臉上未帶任何表情,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似乎什麼都沒有映入他的視線中,又似乎已經將一切盡收眼底,神秘非常。
「臣等自當為我天越馬首是瞻。」瀟沅一臉坦然道。
「瀟將軍為皇上鞠躬盡瘁,此次平定雲啟,瀟大將軍功不可沒。」越湛驍輕輕酌酒一口,卻沒有看向瀟沅。
其餘眾將軍臉色略沉。
瀟沅心中一暗,想到,湛王這是要讓我成為眾矢之的,「微臣不敢居功。」
「啟稟王爺,微臣帳下隨侍請求獻舞。」衛亮道。
「衛將軍有心了。」越湛驍面無表情道。
衛亮聽到此言,臉微微揚起,朝著對面的瀟沅得意一瞥。
在古塤的典雅優美伴奏聲中,十名淡綠色長裙少女在碎石台中央翩翩起舞,舞姿輕盈飄逸,長發披在後方,隨著這曼妙的舞姿蕩漾。
聽那古塤的音色時而荒古渾樸,時而蒼涼哀婉,是如此動人心魄。
林雅不覺看得入癡,聽得入神。
眾將軍們這兩年來都未曾欣賞過舞蹈,在這碎石台上,雖然條件簡陋,少女們的舞姿都不如在朝中的舞姬,卻人人看得如沐春風,面露喜色,含笑欣賞。
只有瀟沅憋悶著一口氣,自己喝著悶酒,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起來。
一曲舞完,眾將士都意猶未盡,面面相覷,議論開來。
「賞。」隨著越湛驍的聲音響起,議論聲漸漸平息。
「謝王爺。」衛亮微微弓身,得意之色更甚。
林雅見此,心底對衛亮又是一頓咒罵。
「聖央國送來絕地馬一匹,本王已命人將其牽來,是否有人願意騎上一試?」
「末將願意一試。」陸以誠起身上前道。昨日湛王同他特意提出絕地馬一事,他就想到,縱然那絕地馬世間罕見,可這等試馬的小事,何需著重對他說呢,其中必有玄機,縱使他當時失落於討要林雅未果,可他還是要聽令於湛王。
「陸將軍果然英勇不凡啊。」衛亮道,寬眉微挑。
說罷,越湛驍輕打了個手勢,天越十二驥銀色鎧甲之一,將絕地馬牽出,到碎石台邊一空地上。
眾人一見那絕地馬,均面露贊歎之色,尤其碎石台不遠處有一排普通馬匹栓在木柱上,當絕地馬被牽出來,路過這一排普通馬匹時,林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只覺得這一排馬都似俯首稱臣般低下了頭,如此,更加顯得絕地馬身形高大,毛色炳耀,通身發亮,讓人一看便挪不開眼。
陸以誠身材偉岸壯碩,站在絕地馬邊,竟然也沒有顯得他有多麼高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