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兒,果然了不起,老身此生可算長了見識了,何時見王爺親自探望丫頭的?依老身看,我兒回朝就能抬為侍妾了。」
「你這扔貨啊,湛王爺啊,那可是湛王爺,那是你能隨便拒絕的?」
「在這王府之中不比軍營大帳,規矩頗為繁多,你們切記要低頭少言,謹慎行事,若瑩是個穩重的,要勸著雅兒些。」
「嬤嬤,嬤嬤……」
夢中,鄭氏的一顰一笑仿佛都在林雅眼前,只希望這夢永遠不要醒。
前世父母離世後,她如行屍走肉般苟且活著一陣子,只能寄於學習工作那心中的悲痛與孤寂才有所緩解。
來到這世後,慶幸著並感謝這具身體有鄭氏疼愛,如今就連鄭氏也棄她而去,原來她是個孤獨鬼,掃把星,她不配得到他們的愛,就讓她活在夢中吧,有父親母親,有鄭氏疼愛的夢中,她不要醒來,再也不要醒來。
一盆冷水將林雅通身澆透,林雅長長卷曲的睫毛上掛著水珠。
「倒是沒看出來,這長得人模狗樣的丫頭,竟然做出如此令人骨寒毛豎的惡事來。」辛側妃的聲音刺耳響起,尖銳的音頻充斥著林雅的耳朵。
林雅的眼睛漸漸睜開,她看到自己趴在地上,全身已然濕透,發絲濕漉地黏在兩鬢。
任身上黏濕,身體貼在冰涼的地上,也未能讓林雅有任何反應。
她不想動,現在對於如行屍走肉的她,任何動作都是多餘的,就讓她如爛泥般活著吧,活到幾時算幾時。
「看來這賤丫頭想裝死蒙混過去。」辛側妃見林雅眼睛微動,明明已經醒了,卻一直沒有起身,於是怒斥道。
「妹妹稍安勿躁。」費卿悠然而道,優雅地坐在傾陽閣主位上,俯視著這一切。
「姐姐,依妾看來,小英是人證,這刀是物證,人證物證俱在,一定是這丫頭做的。」辛側妃勾起嘴角,不屑地掃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林雅。
「王爺回府了嗎?」費卿微側頭,問身旁的連嬤嬤。
「回王妃主母,王爺進府了,少時便會到傾陽閣了。」
「嗯。」費卿俏手輕挪,啄了一口茶,「雅兒,本宮問你,是你將鄭氏殺害致死的嗎?」
林雅,依舊未動,眼睛半眯,目光空洞地趴在那裏,仍不答話,右臉死死的貼在地上,毫無生氣。
「依妾看就不用等王爺了,一個殺了人的丫頭罷了,姐姐是當家主母,處置了就好了。」辛側妃眉目輕挑,瞪了一眼地上的林雅。
「妹妹莫急,這丫頭畢竟是王爺身邊的通房,倘若要處置,也應當先問過王爺,方可行事。」費卿從容道。
另一旁陸側妃一直沒有言語,只是如一座雕像般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兩旁四個侍妾和剛被抬為侍妾的玲兒也是在一旁冷眼看戲。
「是,是妹妹想的不周。」辛側妃低頭道,眼中卻滿是不屑。
「王爺入傾陽閣!」小斯大喊道。
眾人起身行禮,只有林雅仍趴在地上。
「免。」越湛驍低沉渾厚的聲音響徹整個正廳。
幾個踱部就坐到了主位之上,路過林雅時,卻沒有絲毫錯眼相看。
「王爺,昨夜大廚房的鄭氏已死。」說著,費卿眉宇稍沉,雙目低垂,略顯傷心楚楚之態。
「不過死一婦人,何須王妃費心?」越湛驍起身,安慰似的上前撫上的費卿的後背。
不過死一婦人?這聲音,這聲音難道是昨日與她輾轉纏綿之人所說的話嗎?林雅杏目睜開,隨後又閉上,罷了,罷了,她已經沒有力氣想任何事了。
「臣妾有罪,昨晚才去了侯府,就有如此血腥殘忍的事情發生,臣妾真是心痛不已。」費卿低垂著頭,表情滿是自責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