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兒。」越湛驍道。
「是。」林雅握著托盤的手稍微緊了緊。
越湛驍稍回身,將林雅拉到身邊,放在自己腿上,帶入懷中,沉聲呢喃道。「消瘦了。」
越湛驍緊緊摟著林雅,在她額上輕輕點吻。
額頭上久違的溫度讓林雅為之一顫,她以為鄭氏死後,面對他當時的冷漠,自己不會再對他有任何反應,可他如今此舉,她覺得自己的心還是為之一動。
他為何不將那日的冷漠繼續下去,現在又來抱她做什麼?
林雅不語,在他懷中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倘若不能得到他的愛,至少可以尋找暫時的安慰,她可以依偎在他懷中,但是絕不能貪戀。
「我以為回朝之後,抬出玲兒而將你藏起來,就能避開王府中無謂的爭鬥,可誰料還是讓你深陷其中,我已後悔沒有將你一直帶在身邊。」說著,越湛驍撫上林雅的背,在她發間輕吻,一雙大臂將她包了起來。
林雅將他的話聽在耳中,他自稱「我」,他在向她解釋,她是不是該覺得榮幸?在林雅原本的內心世界裏,喜歡一個人就是對他好,付出自己的真心,可在這異世,會有很多無奈,讓所謂的「喜歡」不再那麼神聖與純潔,而這些她都能想得開,但是為什麼心裏深處總是瑟瑟發痛,鄭氏之死讓她清醒,倘若她繼續無依無靠,那麼她和若瑩的下場絕對會很慘,既然她決定要跟著他,倚靠他,那麼她就只能接受。
越湛驍見她仍不說話,繼續道,「王妃之父忠勇侯和瀟沅大將軍雖然歸朝後交回了兵權,但是他們握有兵符的舊部下,與其說是保皇,實際上這些舊部仍然效忠於他們。」
越湛驍頓了頓又道,「你在軍營之中見我受傷,還有後來的刺客都是我那皇兄的授意,皇帝雖是我的親兄,可是他對我的殺意已決,不管我是否篡位,他已視我為眼中釘,除非我死,否則我就要顧全大局。」
林雅仔細的聽著,他的話沒有任何遺漏的傳入了她的耳中,他的意思她都明白,現在的他在隱忍,他也活得如此無奈。
「雅兒,今後只怕又不能顧及不到你的安危,就留在我身邊,以小斯打扮如何?如此與我出行之時也方便些。」越湛驍幽眸低垂,看著懷中的小人兒,就算他知道此次設局之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看懷中人兒的憔悴,再次提醒他,他險些失去了她,倘若再有此一舉,他是萬萬承受不住的。天知道當他看到她被從傾陽閣抬下去的時候,他的心如同猛然被人捏碎般疼痛,那種疼痛他不想再次嘗試。
「是。」林雅小聲應道。
一語剛落,懷中的人兒均勻的呼吸聲已然響起,越湛驍未再動,就這樣一個姿勢摟著她供她安睡。
「王爺,該起程了。」衛洌在門外喚道,他有些不解,這雅兒姑娘才被放出來,看著憔悴萬分,王爺居然在書房裏折騰了兩個時辰,不知那雅兒是否吃得消?
林雅聽見衛洌的聲音悠悠轉醒,一個姿勢睡覺著實讓她身體有些發酸,可是卻有了來到王府以後沒有的好眠,小臉恢複了些許往日的紅潤。抬頭看向這「床」的主人時,林雅迅速低下頭,不好意思的別過臉。
她竟然在他懷中睡著了,而且他竟然一直盯著自己的睡顏。
「雅兒,隨我同去。」越湛驍幽眸看著林雅。
「是。」他要帶她去哪裏?
「今晚皇宮設宴,去換件衣衫吧。」越湛驍自然是讓她換上小斯的裝扮。
林雅回到寢屋之時,已經有一身小斯的衣衫放在了她的床頭,將羅裙換下,剛踏出門的腳又縮了回來,想起那人不知什麼時候會遇到刺客刺殺,雖然以他的功夫都會化險為夷,但是受傷只怕還是免不了的,於是轉身打開手術箱,拿出針線小瓶烈酒等能貼身帶上的,包好藏在身上。
越湛驍在車中等候,少時,他的馬車中就出現一身穿灰色衣衫,有些消瘦,但是面目極為俊俏傾絕的小斯。越湛驍暗暗勾起嘴角。
一路上,林雅不時被越湛驍上下其手,並強行喂了很多糕點,直到林雅實在吃不下了才罷休。
約過了半個時辰,由十二驥跟隨的湛王馬車已然到了皇宮。
移步到湛王在皇宮的臨時寢所等待晚宴。
天微暗,一個成年男子來到越湛驍臨時寢所,讓一湛王小斯跟著去領湛王宴會所需物品,林雅看著那男子雖然面目輪廓較為粗狂,一張口發出的卻是童音,心裏暗暗想到,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太監。林雅在他身後走時,聞到他身上時不時地傳來尿騷味,看來這是淨身的後遺症了。
林雅追隨這太監來到物資庫房,領取了一個晚宴時所用的玉杯,看著極為通透,想必是極為珍貴的,否則也不會讓湛王小斯親自領取。
將玉杯放入懷中,本以為太監會送她回來,可在一個分叉口,林雅一個晃神,太監就不見了蹤影。
幸虧林雅來時盡量記著路,雖然這裏的路大致相同,她記得模模糊糊,特征性的標識極少,但是她還是努力尋找著屬於她自己腦海中的特殊標識。
倘若有記錯的,林雅就會重新回到方才的叉口再走另一條路,像她這種路癡,只能如此,這樣找起來,雖然慢些,可畢竟保險。
走到一處花園時,看到一個身穿暗紅色長衫的背影,坐在石頭上,此人上身極為魁梧。林雅沒想到會有這麼健壯的太監,沒有多看,她可不想在宮中招惹任何人,便低著頭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