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陸陸續續來得差不多了之後,她們上學期的專業課教授,一個花甲之年的可愛老頭走了進來,他掃視了一下教室,樂呵呵地開口,「同學們,上個學期都安全過了吧?哈哈哈是不是再次看到我很高興呀?」
心理學學生以特立獨行聞名於b大,對老師向來愛答不理的,都在下面各做各的事。程洛寧轉了轉筆,抿著嘴笑了笑,也沒有搭話。
老頭沒有絲毫生氣的樣子,還是繼續咧著嘴,「我們這門課叫臨床神經心理學,也就意味著我們要做很多實驗,前一部分可能還保持在理論階段,下一個學期的論文應該是要去精神病院以實例為基礎寫,聽起來是不是很有趣?很可惜,你們可愛的教授我,下個禮拜就要去帶畢業生出去臨床實驗了,沒時間給大家上課啦!」
這話一說完,下面大部分人的頭都抬了起來,面帶疑惑地看著老頭。
老頭清了清嗓子,很大聲地說道:「所以,我為大家請來了一位客座教授,他是心理學的高材生,我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雖然他的年紀至少是我孫子輩的了,但是在臨床的經驗上,我還遠不如他呢!這樣一個年輕的心理學者將為我們講這學期甚至有可能下學期的專業課!開心嗎?」
「……」大家都沉默了。
老頭見自己澎湃的宣講沒有得到回應,也不失落,沖著在場唯一看著他的程洛寧眨了眨眼睛,「關鍵是,這個老師還是個帥哥喲!」
程洛寧很溫柔地笑了笑,手指無意識地轉了幾下筆。
老頭又咳了幾下,「……好吧,那我說一下今天的作業,請大家一人寫一篇有關於你對心理疾病的認識,1000字左右,參考資料標明出處,原創率必須達到百分之七十,下周交給新教授,算平時成績。好了我們下課吧!」
於是這節課就是老頭扯了十來分鐘廢話,然後就放了。
程洛寧看了一眼手機,決定還是去圖書館坐會兒吧——她下節還有課,這段時間回寢室也沒什麼事情,幹脆去找幾本書來看看,正好可以用來寫論文。
其實也沒什麼好參考的,她自己本身就是曾經有中度心理疾病的人,這輩子根據她自己的感覺來說,估計還有輕度的症狀,對心理疾病的認識不就是對自己的認識麼?
程洛寧忽然想到自己很久沒有發病了,好像自高考模擬那次過後,心悸的感覺越來越少了。
難道是因為心理素質的增強而痊愈了?她皺了皺眉,決定暫時放放這件事。
就在這期間,程洛寧突然收到了短信,她皺了皺眉,放下筆拿出手機——「程洛寧同學您好,恭喜您獲得b大學20xx年度第一學年校一等獎學金,願您繼續努力……」
她眯眼笑了起來,手指在手機上磨蹭了幾下,點開馬卉的號碼,前思後想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今天有空嗎?請你和你男票吃個飯要不要?
馬卉的回複速度很快:有空!要!
在程洛寧做了一番強大的自我剖析結合上輩子宋瑾的診斷說明洋洋灑灑地寫完論文之後,第二節專業課如期到來了。
她依然還是坐了第一排的位置,但是卻拿了本雅思詞匯在那裏背,反而沒怎麼注意到新來的教授了,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她正前方傳來,「大家好,我是你們的客座教授宋瑾,今年剛剛畢業於密歇根大學……」
還是相當熟悉的自我介紹,程洛寧的心裏簡直百味成雜——男神居然做了他們的教授!世界上還有比這個更美好的事情嗎?
宋瑾也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程洛寧,眯著眼睛笑了笑,卻沒有說什麼,而是很自然地開始他在b大的第一節課:「第一節課,我先來給大家介紹一下我第一次遇見的一個心理疾病患者吧。那是一個美國人,四十歲左右,他是個雙重人格患者,主人格是個很溫柔的紳士,副人格是個分屍狂魔。而按照美國法律來講,他這種情況即使殺人也不能判刑……」
「我的導師告訴我,這就是心理學者存在的意義,我們是拯救者。」
「啪——」
程洛寧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弄出了巨大的桌子摩擦地板的聲響,打斷了宋瑾的話,也讓全班都注意到了她的方向。
宋瑾雙手往講台上一撐,目光嚴肅但是表情卻溫和,「怎麼了?這位同學對我講的內容有什麼意見嗎?」
怎麼了?
她怎麼知道怎麼了!
腦子裏一直回旋著宋瑾剛剛的話——「我們是拯救者。」她只想說,見鬼的拯救者!程洛寧覺得自己的意識和動作都不受自己控制,和高考模擬那時候一模一樣的症狀。
可是她不也是被拯救的人嗎?
……
「程小姐,我們判斷您患有意志和感情雙重障礙,並伴有輕度的狂躁症,建議您進行心理治療。」
「……好,我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