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洛寧很肯定地點點頭。
宋瑾一下子放松了表情,「那你根據你這一年的學習來分析一下?」
程洛寧愣了一下,然後條件反射地把他曾經的診斷給說了出來。「輕度狂躁症伴隨人格意識障礙?」
「不錯嘛!」宋瑾笑了起來,他剛才確實是被程洛寧的眼神給嚇到了,按照他的判斷她應該是精神疾病嚴重到需要就醫的程度了,但是現在聽小姑娘一說症狀,發現還是他多想了,「應該是輕度意志障礙的一種,現在很多年輕人都會因為個人經曆和壓力原因產生的,不是什麼大問題……小姑娘不錯嘛!」
他抬手摸了摸程洛寧的頭頂,很自然的模樣。
程洛寧不是很適應這種觸碰,頭無意識地側了側。宋瑾手頓了頓,絲毫沒有尷尬、自然地放下了手,「等下還有課嗎?」
「還有一節。」
「好可惜,本來還想請小妹妹吃個飯的。」宋瑾無奈地聳了聳肩,「那下周見啦。有時間可以來我們的工作室玩。」
程洛寧點了點頭,一副乖巧的樣子,「宋老師再見。」說著,把椅子放回原來的地方,然後朝著宋瑾微微鞠了鞠躬,輕手輕腳地關門出去了。
宋瑾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靠著柔軟的靠墊,陷入了沉思。沒過多久,他收拾了一下東西,鎖了門離開了學校。
。
程洛寧是在一個周六接到家裏的電話的。電話裏媽媽的語氣有點凝重,跟她說外婆現在在醫院,掛了電話之後她就買了最近時間的機票飛回了s市。
那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她在飛機上卻根本睡不著——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上輩子外婆是在她大三的時候才去世的,而且是很平靜地離開,根本沒有什麼住院這種事,只是因為年歲到了。
但是現在她只有大二啊!
程洛寧承認她確實一直在逃避這件事,她曾經規勸外婆要注意身體、多鍛煉也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即使知道未來的命運也無法改變。中國的老古話說得好,閻王要你三更走,不會留你到五更。她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能夠讓外婆再多陪陪他們,只能試圖讓外婆自己強身健體延長壽命。
但是她卻因為自己的事情忽略了她最愛的外婆,完全沒有關注過她到底有沒有做一些有利於健康長壽的鍛煉。
程洛寧自她重生以來難得地流了眼淚。
坐在她旁邊的是個帶著墨鏡的女生,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她看到程洛寧一個人在那裏流淚,很好心地拿了一包餐巾紙給她。
程洛寧接了過來,擦了擦臉,語帶哽咽,「謝、謝謝。」
隔壁座的女生看她情緒穩定了一點之後,有些八卦地問道:「是失戀了嗎?」大半夜出現在飛機上,而且還是從中國的北方飛到南方,總覺得是和失戀之類的事情有關。
程洛寧這個時候情緒很不穩定,結果還被這樣猜測,差點就控制不住要一下子站起來罵人了。
幸好她及時克制住了自己,手反複握了幾下,垂下眼瞼蓋住了滿腔的情緒,輕聲回答,「不是的。」
女生也不是有意冒犯的,看她不是很願意說的樣子,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抱歉。」然後就轉了過去閉目養神不再說話。
下了飛機之後她直接叫了輛車飛到了醫院。
根據媽媽說的樓層,程洛寧快速奔了上去。午夜的醫院空空蕩蕩的,她卻沒有什麼注意周圍的意思,只是一個勁的飛奔。
等她轉了個彎,終於看到了坐在病房外的爸爸和媽媽。
「爸!媽!」程洛寧快速跑到他們倆旁邊,「外婆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進醫院了?」
程媽媽看起來哭過,眼睛紅紅的,但是思路還是很清楚,「你外婆不知道怎麼了和鄰居吵了起來,然後那個女的推了一下,外婆沒站穩,摔了磕到了腦袋。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程爸爸一直沉默著,此時才拍了拍程媽媽的肩膀,似是安慰,然後對著程洛寧開口:「怎麼回來了?課不上沒事嗎?」
程洛寧在媽媽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調整了一下表情,才能勉強用穩定的語氣回答道:「沒事的,我有數。」
程爸爸不再說話。
三個人就這樣沉默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