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白的刺目,我只覺得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光,伸手微微擋了一下,只覺得倦意襲來,疲困的不行。
但是吃飽了就睡………
好困……
在我即將陷入睡夢的時候,膝頭忽然一沉,嚇得我立刻睜開了眼睛。只見巫瑞好整以暇的伸展開四肢,輕裘緩帶,半點不客氣的枕在我膝蓋與大腿之間,從從容容的仿佛是枕在自己臥房之中的枕頭上。我眯著眼睛看了巫瑞好一會,他幹脆閉上眼睛裝作看不見。
「你胖了。」我肯定道,「重了很多。」
「胡說。」巫瑞低柔的輕笑著,嗓音有些沙啞,不夠清脆,但聽得叫人心頭酥酥麻麻的。
我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的笑意了,但最終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迅速看了看四周,確定四下無人後輕輕吻了巫瑞一下:「我好困,你快起來,不然你會後悔的。」
巫瑞依舊懶散的要命,抽了抽鼻子,眉毛一揚,眼睛也沒睜開,笑意滿滿的問我:「怎麼,你要親到我妥協?」我在想巫瑞到底有沒有臉皮這種東西,還是說我一直以來都看錯了他,錯把毫無羞恥心的豺狼看成威嚴好面子的獅子了。
「難怪杜道長會生氣。」我繃不住神情,半晌又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們倆好像是煩了點。」
「老夫老妻還裝什麼一見如故。」巫瑞不以為意,「杜竹輕還有臉說我,他一年前時重傷,白易來求我,恨不得把杜竹輕含在嘴裏的樣子讓我煩很久了。」
我伸手撩了撩巫瑞的頭發,心裏默默認可了他評價自己小肚雞腸的那句話,真是記仇。
「所以……誰跟你老夫老妻。」我挑著眉往巫瑞胸口握拳狠狠撞了一下。
第43章 坦蕩的秋蘊彌
日子遠比我想的要快得多了,杜道長已經從不想見我跟巫瑞到不肯見我跟巫瑞了。
我原先還沒弄懂為什麼他每次見到我們倆在一起都要生氣,白易也開始避著我走了,但倒是跟巫瑞很談得來,這讓我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直到我看見杜道長跟白易白天相處的樣子,堪稱相敬如賓、夫妻典範……所以我也開始避著杜道長走了。
若做個不合適的例子,好比說我與巫瑞是像老夫老妻偏又親昵甜蜜如新婚,那白易與杜道長便似新婚甜蜜卻如老夫老妻一般沉靜平和。
不過這個例子未免太過奇特,我腦中也只是一閃而過罷了。
之後巫瑞又出了一次門,我無意間遇見了在練劍的秋蘊彌,他劍氣如虹,其勢銳不可當,身形矯健若雄鷹,頗有幾分巫瑞當年的模樣。他的劍法,也與當年巫瑞使得一模一樣,應當是巫瑞傳授的。
本來說,既然秋蘊彌練劍,我本該避開的,但他恰是最後一招逝水回收,流光落在鋒刃上,盡數收歸入鞘。
秋蘊彌站在院中,平靜道:「請先生賜教。」
他老老實實的問,我也老老實實的回答:「輸巫瑞十分殺氣,勝他半分靈動。他是殺人,你在舞劍。」
「那就足夠了。」我這話說得不是太客氣,本以為秋蘊彌會不高興,然而他卻十分冷靜的點了點頭,回道,「我不會拿主人的任何東西殺人,沾了血汙的東西,從來都很難洗去,說不准再也洗不幹淨了。」
我隱隱覺得他這話有些深意,但沒有深想。
其實我與秋蘊彌的關系最為尷尬,我雖有心問他一些事情,卻覺得未免傷人了些,便閉口不言,便要轉身離去。秋蘊彌撫了撫劍鞘,盤坐下來淡淡道:「想問什麼就問吧,婆婆媽媽的,像什麼樣子。你對蘇驚鴻都未曾客氣,何必對我百般忌諱,若是擔心我心存怨恨,那麼也不缺這一兩個問題了。」
他的確是個坦蕩之人。
「你還喜歡巫瑞嗎?」我問他,殘忍直白的仿若尖刀,叫自己都心生不忍起來,然而秋蘊彌卻毫無反應。
蘇驚鴻當初給我的回答是,不能喜歡,而不是不想喜歡。
我不知道秋蘊彌是不是也一樣。
「這十年來,我從未見他如近日這般開心,所以我喜不喜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永遠無法讓他這樣開心。」秋蘊彌開了口,微微側過頭看我,平靜道,「別覺得我在輕賤自己,若你我中了毒,只有唯一一瓶解藥,即便要我殺了你也在所不惜。只是……主人遠比我自己要重要的多,遠比感情,責任,或者任何東西,甚至我自己,都要重要的多。」
我從未嘗試過這般毫無保留的依附一個人,自然也難以感覺秋蘊彌所言所講,只是覺得有些說不出的難過與沉默來。
秋蘊彌忽然看著我笑了笑道:「還好是你,我也想不出跟主人一同攜手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