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他的心神就被在床邊蒲團上修煉的人吸引去了。清冷的月輝透過窗戶灑在藍禦風身上,青年俊美的眉目朦朦朧朧,不似真人。
他伸出手去,想要觸碰那個人。身上疼痛驟然襲來,才覺到全身酸軟無力,聯盟大比受的傷還沒有痊愈。
手肘垂落在床上,發出一聲細微的磕碰聲。
藍禦風睜開眼睛,月輝中那雙眼睛裏複雜無比,看向霍昊,「師弟,你醒了。」
這一雙眼睛立刻就把霍昊心中的綺思撲滅了。他一向弄不明白藍禦風的態度,心裏也曾多番猜想。
當初在蒼寰小秘境他曾猜過自己得罪過藍禦風,但是後來在筱四城得知藍禦風的身份,霍昊就已然推翻了這種可能。
本來以為有在蒼寰小秘境和南柯州的生死相依,相互扶持,足以讓他們化敵為友,當時藍禦風的表現也是如此。但是,這一眼,霍昊就明白,在藍禦風心裏,他依舊是個不受歡迎的人。
霍昊心中升起一股焦躁,他總覺得藍禦風的敵意不是對著自己,而是透過他的身體在看另外一個人。
這種感覺來的如此之突兀,但除了這個猜想再沒有其他猜想有可能性。
藍禦風看霍昊遲遲不語,也靜默了一會兒,隨即就站起身來,對他說道:「我奉師父的命令看顧師弟,師弟既然已經醒了,我就先離開了。」
慢慢走出霍昊的房間,藍禦風才放松僵硬的身體,對著霍昊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
前兩世的痛苦還時時出現在夢魘裏,他心底卻明白以霍昊的氣運,根本無法報仇。偏偏,又和霍昊在蒼寰小秘境和南柯州日夜相處十數年。中間幾次生死相依,若是平常人早已成為知己,他們卻是不能。
仇恨一腔已經無法維持,但要他當做什麼也不曾發生過,他也做不到。
報仇做不到,如今又成為師兄弟,陌路也是不行,到底,該如何才能面對這個殺了自己兩回,毀了自己兩世的人?
藍禦風想不明白,也不想再去想。這一世,他生命的軌跡已經遠遠偏離前兩世,看過了前兩世從未見過的風景,也開始追求前兩世從沒有機會去追求的東西。但有些東西,卻不是說放下就可以放下的。
霍昊安靜地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茅草。心裏念頭叢生,每一個都圍繞著剛才離去的那個身影。
藍禦風到底為何在知道自己身份的一開始就對自己充滿敵意?這個問題,非要得到解答不可。
夜色淒離,銀月柔和的光輝灑遍大地。
一行修士看著上空的蒼寰小秘境,面帶恐懼。
自發現蒼寰小秘境異狀開始,至今已經七天。被吞噬的那個修士的骸骨還沒有找到,探查蒼寰小秘境也毫無進展。
半空中可以看見的那座山峰方圓一裏,有一層無法探查的區域,一旦有活物靠近,就會被吞噬。
短短七天,仙盟修士靈寶不知到道損失了多少,看著這一切卻束手無策。
現場毫無進展,仙盟只好調查最後一批從秘境裏出來的人。當年那一批修士多是門派精英弟子,如今找起來也挺方便。
然而,問詢的結果不盡人意,多數修士都沒說出什麼異常,若非要說,那就是那一次秘境提前開啟。
最後,問話的人到了清禦宗。
當年藍禦風在蒼寰小秘境神秘消失,回來後修為突飛猛進在宗門並非秘密,這次立刻就引起了注意。
與此同時,霍昊也說明了曾經和師兄一起被困蒼寰小秘境。
兩人一起被仙盟修士帶到歸一峰。
大堂裏每一個人都面目肅穆地看著二人,那目光滿是審視和懷疑。
藍禦風不動聲色地站著,好像什麼也沒看到的樣子。霍昊眼眸深沉地掃過堂上在座之人的臉,最後看向坐在首座的掌門。
「當初到底發生了何事,以至於你們被困秘境裏?這麼多年來從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一個修士一臉擔憂的問道。
霍昊嘲諷地看了他一眼,這話簡直是影射他們兩個一定有問題,要不然不會偏偏他們進入蒼寰小秘境,秘境就出了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