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昊接過銀行卡,笑道:「這是什麼?手機充值卡?」
周能忙解釋說:「這是我一直為你存著的,裏面沒多少錢,全是我在學校的時候兼職做翻譯賺來的,你現在好好讀書,別總是跑出去打工,太影響學習了。」
姜昊蹙了眉,將銀行卡往她手上塞,「哦,只許你兼職,不許我打工?我不缺錢,你拿回去。」
周能被過手搖頭,「我不要,卡都是新辦的,你不能浪費我的手續費。還有我兼職的時候從來沒影響過學習,但是你都三門掛科了,必須把精力好好花在學習上!」
姜昊瞅著她一臉鄭重其事的模樣,不由笑道:「我本來就是吊車尾考進南大的,學習也就這樣,跟打工沒關系。」見周能瞪眼看自己,柔柔的歡悅襲上了身。家中親人一一離世後他又恨又惱,憤世嫉俗總覺得老天對不起他,只有偶爾想起自己還有這個親人時,才總算有一些盼頭。現在周能就站在他面前,不管從前對她有多少思念亦或多少怨恨,他都不得不承認,他珍視這份重獲不易的親情。
如此想著,他接過銀行卡說道:「行了,那我先收下,有錢白給我當然要了!」周能咧嘴笑了起來,狀似欣慰,姜昊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腦袋,暗忖他倆究竟誰大誰小。
吃麻辣燙的時候甘寧泉的電話打來,周能對姜昊比了比手,接起電話叫了聲「哥」。
甘寧泉聽見那頭聲音嘈雜,還有客人嚷著放辣放醋的聲音,不由道:「你怎麼跑外面吃飯了?身體剛好就吃亂七八糟的怎麼行,快點兒回來。」
周能應下幾句掛了電話,苦悶道:「我得回去了。」
趕緊喝了幾口酸辣香濃的湯,嘴唇一下子被刺激的紅豔,姜昊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兩人又說了幾句話便散了。
趕回家時已過了飯點,桌上的飯菜早已沒了熱氣,甘寧泉在她進門時便聞到了一股麻辣燙的味道,瞅見她略微紅腫的嘴唇,更加肯定她在外偷吃。
盛了雞湯命她喝下,甘寧泉沒好氣道:「偷偷吃麻辣燙就算了,還放這麼多辣,好了傷疤忘了疼,這麼喜歡吃胃藥?」
周能忙討好的說了幾句,又從包裏掏出微波碗。她出門一趟突然換了手機號,甘寧泉雖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做深究,只當她又是犯了小孩子心性,反而愈發喜歡她能像從前那般的乖嬌不懂事。
雙休日難得不用加班忙碌,甘寧泉將房間被套摘下清洗,又拉著周能去擦窗。汙漬難去,周能便「哈」了口氣使勁兒抹,才起的霧氣又延生開來,卻又瞬間消失於勞作。
甘寧泉與她隔著玻璃相對而立,那一口氣仿似正對他胸口吹來,暖癢得他愈發渴求心中所念。
日頭光暈微弱,被單隨風吹支起一輪「謔謔」樂音,似是為他心跳節拍而配奏。
晚上甘寧泉與她一起鬥地主,網上那頭的地主連連慘敗,發了許多罵人的話語過來,周能氣哼道:「我們都沒作弊,他怎麼這麼沒素質!」
話音剛落,她和甘寧泉便被對方踢出了遊戲,周能怒氣沖天,搜出網頁就要辦理黃鑽,正要落下鼠標,她猶豫一瞬還是退了出來。
甘寧泉奇怪道:「怎麼不辦了?」
周能懨懨的說:「算啦,我才不做這麼小孩子氣的事情,幹嘛浪費錢。」還不如把錢存下來給姜昊。
甘寧泉聽她這樣說,心頭愈發柔軟,摟過她笑道:「嗯,我們能能真是懂事。」如兒時誇獎周能無數次的語氣和話語,周能聽在耳裏,笑若月牙遊走,暖陽露霞。
情人節這天果然如天氣預報所說,天空真正放晴。經雨水沖刷而汙濁不堪的植被早被園丁精心呵護了起來,倦怠的冬季總算隱隱躍出昂然活力。
光頭大爺逗弄周能說:「小美女,怎麼沒有出去約會啊,還是追求者太多了不好選擇?」
周能收了吐納的姿勢,豔陽高照下小臉酡紅,「爺爺,你快點回家吃午飯吧,要不然你家孫女又要來追著你了。」
「哎,我家孫女早跑出去約會了,為了個男人居然請了病假。」光頭大爺恨鐵不成鋼,「要我說,小孩子應該以事業為重,她才剛剛參加工作,居然這麼不懂事。」說著說著,身邊三三兩兩湊來幾個大媽,與他一道聊起了家中不懂事的兒女晚輩。
周能蹲坐一旁托腮凝聽,又有一位大媽突然說道:「我看還是能能最乖了,我兒子將來要是找到了能能這樣的媳婦兒,我真要求神拜祖宗了。」周能乖巧懂事,與涼亭裏的這些長輩略微熟悉後,逢人便叫阿姨爺爺,甜俏的嗓音配上她的純淨憨態,深得這些老人家的歡心。
周能站起身,羞赧的說了一句「我回家吃飯了」便落荒而逃,大媽們笑看著她的背影打趣起來,歡喜之心更甚。
下午甘寧泉才進小區,便巧遇了要求神拜祖宗的大媽。
「小甘啊,這麼早就回來了,沒去約會啊?」
甘寧泉鎖了車,笑道:「啊。阿姨吃飯了嗎?」
大媽與他閑談幾句,話題終於轉移到了自家兒子身上。「我們家磊磊去年考上了公務員,他品行好,模樣也隨了他爸,還真的不錯,學曆也高,單位裏喜歡他的小姑娘也有幾個,不過我就是看不上。我就喜歡你們家能能這樣的,甜甜的小姑娘又乖又懂事,我跟我兒子提了一下,原來他也喜歡這樣的。」
甘寧泉聽罷,心頭驟然不悅,卻仍笑著應付道:「您兒子還真的挺好,相信總能碰上合他心意的女孩兒的。阿姨,我還要回去做飯,下次再聊吧。」
